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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有一部动画片,叫《国王与小鸟》。一个伟大的国王统治着一群勤劳的人民,人民建造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宫殿,国王的生活胜过天上的神仙。在这样的盛世背后,是无数劳动者饥寒交迫奄奄一息,老虎狮子们像驴子一样被奴役驱使……
有一天来了一只小鸟,她告诉老虎狮子们生活不应当是这样,于是人民驱逐了奴役他们的国王。对国王来说,危险并不来自于任劳任怨的劳动人民,而是来自于知识分子——那只告诉你真相的小鸟。
当下中国,难得有一些小鸟在为中国人的未来命运鼓与呼,他们是值得我们敬仰的。如茅于轼、如秦晖等等。
因此,来投资的资本家发了,负责保卫资本家利益的政府肥了,欧美的消费者捡了便宜,中国劳动者在出卖了自己的青春和血汗后依然一贫如洗,而且还要把职业病和污染留给自己。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此可悲。
1949到2009的60年,正好是一甲子。前三十年,为了维护一个新政府的统治权,全中国人都穷得几乎只有一根裤腰带,30年如一日,物质生活精神生活几乎倒退到石器时代。(当然,作为领导阶级的商品粮户口者比较像国家主人一点。)
正像《国王与小鸟》中预言的一样,知识分子和麻雀一起受到了那个枪杆子里面出来的新政权的清洗和迫害,反右让无数知识分子斯文扫地进牛棚,革文化的命的文革运动直接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关闭学校打倒老师知识青年流放农村,知识分子或灭绝,或被驯化阉割成郭沫若那样的太监同志。
没有了知识分子这根脊梁和灵魂,大跃进饿死几千万农民也没关系,绝不会有任何社会危机;文革中,中国人狗咬狗自相栽赃残害和一切邪恶都成为整个社会的唯一主流,之后因为政权的继承性,这些罪恶一直被刻意掩饰甚至美化,使其余毒余孽流害至今。
毛万岁死后的30年,经济取得了举世瞩目的飞速增长,中国政府已经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政府,但打开报纸电视,身边到处都是上不起学、看不起病的事情。
中国政府似乎是一个公司,特别地爱财如命。30年时间,国库的银子堆积如山,13亿中国人却过得如履薄冰,厄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我们每个人头顶。
30年了,我们流尽了自己的血汗,但难改我们的贫穷,一张大学录取书、一场大病、一处小小的居所、每个人的晚景……这一切都令人感到恐惧和窒息。好在我们在这个国家,已经习惯了恐惧。
第一个30年,我们饿着肚子养肥了一个光屁股的枪杆子政府;第二个30年,我们为所有的地球人和无数中国官吏过上共产主义生活奉献我们廉价的血汗;第三个30年呢?
这个政府是如此傲慢和自私,30年来,始终无意于建立一个法治社会,无意于去完善合理的社会制度体系。一方面食利自肥,体制内群体几乎人人都过上了国王的生活,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吃喝出国包二奶,社会主义的阳光只照耀在他们身上;另一方面,更多的共和国公民被污蔑为“普通老百姓”,“不明真相”、“受他人蛊惑”专指这些沉默的大多数。这些人流血流汗缴纳数不清的税费,到头来却“算个屁”。他们没有任何保障,疾病、上学、住房、养老等等,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他彻夜难眠。从这一点说,这个政府是一个少数人的政府,它只保护体制内极少数人的利益,而不断的侵害剥夺大多数人的利益。
30年来,我们始终是一个生产型社会,为西方的消费型社会做嫁衣。为什么30年的经济飞速发展并没有带来相应的内需要求,因为我们没有钱,因为我们对未来充满恐惧,因为我们没有一个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的政府,我们在孤独中默默忍受。除过这个花花公子式的政府花钱如流水,国家有多富,我们就有多穷。我们不敢消费,何来消费型社会。
谁让你不幸生在中国?这是无数中国人的悲情。在这里,每个“普通老百姓”都是一个倒霉熊。这是一个前途未卜的中国,一个自扫门前雪的中国,一个正义永远不在现场的中国。
中国是官家的中国,没有国家,谈何政府,只有官府而已。官吏的权力不来源于公民,只来源于官府,官吏当然只有维护官府利益的责任,负责从绵羊身上割羊毛。从这里,我们才可以找到“普通老百姓”作为标准官方用语的合理出处——这是对绵羊的官方用语。
有些病毒和寄生虫是无法克服的,只有当它害死宿主以后它才能灭亡。生在中国,已经注定了我们的命运。在这里,谈祖国是荒诞的,爱国不过是爱官而已。无论你有何种立场,都不能改变自己被绑架被劫持的残酷现实,大多时候,我们都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样我们就可以和阿Q一样快乐振奋了。
带着警惕和不信任,让我们攥紧自己手中那微薄的荷包,在这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时节,官员给自己大幅加薪意味着新一轮通货膨胀即将开始,官府的印钞厂又在加班加点了,失业了破产了的我们即将面对一个更危险的将来——我们正步入又一个30年。

杜君立,不惑。关中西府人,职业农民工,业余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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