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既出，诸嘲士容身保位，倘更有敢直言会能者？吾恐朝事尽危怠矣。唐至开元盛世，犹在旦夕之间，一圣位诈，竟天壤其别。圣主嗜性自昧，委信奸馋，吏只自图，想我大唐，该当一劫！岂独臂支撑。"

见张九龄痛心疾首，忧虑如捣，纪鸿飞热血奔涌，疾恶迸流。道何不招武士暗侏之？"

张九龄道:"此少年热血之思，非能士大度之为。凡物理败颓，非一人一事，而致其势之导也，须从常因应。纵一时快意，去首恶者，其败颓势，更衍恶者生。非进益也。

有唐以降，老夫至前溯，凡为相者，皆以德度，修能自处。从无威慑仗势，驱间百姓。远程巡游，从者不过三五人而矣。士民不避反亲，以幸为乐。老夫观林甫出，从行步者骑者百余人，前后左右百米之内，更无杂人。公卿避之，唯恐不及。此贼杀逐能臣净尽，竟色厉内冉至斯，实可叹可笑。当今圣上享承升平之乐，自昧其性，非去一乱臣贼子而势回。不闻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汝等切记此忧患，以民念成己念，为生不懈，始有功图。"

纪鸿飞道:"世伯教导，鸿飞铭记。俾当以民事胜己事，以国事服身任，不懈于奋。"张九龄甚慰。

纪鸿飞终日修文经武不辍。但经张九龄指摘文章，无不用心。九龄因政指章，每辅经验教训。此少年浸淫日常，竟独成思想性德。仇婉婷习文佐武，不舍左右。她幼小从不曾识字，凡描红句读，经纪鸿飞点播，竟无不通者。一来天资颖慧，再是与这少年心契相投，竞如天年有约，无一时不有此幸会之欣怡。颦眉笑止，尽会两情贞用。灵犀暗渡之间，如神助力。文思才敏，岂止屡倍之效，每每尽不到之功。

半年过去，已颂读如流，文思兼涌。日日晚间温书，纪鸿飞渐有红袖添香之慨。少年之间，行信痴纯，愈在艰涩，愈是炽烈。时时相濡于不言而会，只觉两地芳馨暗渡。天长日久侵浸，谙境于心，每感山穷水尽之时虞，却又得柳暗花明之妙喜。

其间纪鸿飞昼间习那褰裳，二十四时令演化，皆已通畅。又据剑谱生出变化，也自成套路。只少不了仇婉婷从旁挟胁，间或喝斥嗔怒。将辈份不平之怨，尽付发泄。偶或软语柔存，直如伉俪相谐。温腻缠磨，并无半分授受之严，只恐有痴怨不尽之处，倍尽机心性能。逍遥剑谱贵在气运，有专章释解。纪鸿飞静日依法吐纳解运，日有精进。加之仇婉婷扶挟，穿房越脊，已能瞬时来去。

仇婉婷本欲将逍遥剑谱并气运法门偷去自习，但又终不舍这痴傻美少年。并不用机心，只辅导他绎进。却逐渐发现，其间每一招式演用，无不相合自己所习扶云剑法。钱塘散人原于婉婷的祖母为结发之好，相形日久，各自将剑法合成一体。击技守成，天衣无隙，寻不出破绽。故冠居江湖，谓独步双绝。扶云逍遥二剑使力，却依性有别，气运因异，与纪鸿飞所习或有不同。仇婉婷遂罢贪念，只佐导于他，更领会二者妙处。

两人昼间镇日演习，双剑渐合，遂有一体之概。更兼二人心会情生，每通不言于言，风情暗度之深境。只各自涩涩，羞于言传，却更倍生内韵释，尽释爱怜，犹新牵挂。终日之间，蒹葭褰裳叮叮咛咛，泠泠嘤嘤不绝。天语扶风，日见精粹绝妙。但见双剑生花处，青影已微。团风翻覆之际，电掣倏忽。上下往来，左右前后，已神出幻化，人莫能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