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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左派陷“政治低谷”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9月28日03:15 新京报
欧洲的政治就像一个钟摆,总是左右摇摆。如今的欧洲主流左派政党,遇到了各自不同的麻烦,但是一样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来自工党的英国首相布朗的支持率跌到了谷底;德国社会民主党逐渐丧失昔日的影响力,而来自基民盟的默克尔风头正劲;在法国与意大利,以萨科齐和贝卢斯科尼为首的新型右派政党成功将左翼反对派逼进死角。曾经令左派政党风光一时的“粉红色欧洲”不见了,是什么拨动欧洲这个政治钟摆,让它从左转向右的呢?
现在,英国首相戈登·布朗面临着双重使命。一方面,他要重振英国的经济,另一方面,他要平息党内的反对浪潮。在接任布莱尔的首相职位15个月之后,一直忙于“救火”的布朗发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不止是英国的工党陷入危机,整个欧洲国家的左翼政党都面临着棘手的问题。为什么欧洲的左派都在挣扎?
工党支持率跌至谷底
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英国的经济正处于16年来首度衰退的边缘。英国财政大臣达林承认,英国经济正遭遇自二战结束以来最严峻的危机。
“咖啡馆、旅店和其他一些与金融市场有关的服务都将减少。”经济学家杰米·丹尼豪森指出。这种论断并不是空穴来风,一家专为儿童提供看护等服务的机构“欢乐谷”就感受到了这种危机的骤然来临。“最近一段时间,来预定婴儿照顾服务的家长大为减少了,”机构负责人凯特·巴克尔表示。
经济危机让英国人心惶惶。工党能不能带领英国人走过这场金融变局更成了英国人关注的焦点。
迫于压力,英国内阁大臣在9月20日的工党年会上向布朗下了“最后通牒”,称如果布朗不能在明年6月前挽救该党的支持率,工党就将更换政治领袖。目前,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正成为工党内部的“新宠”,他也开始四处拉拢人心,为自己上台做准备。
民调显示,现在工党的支持率落后保守党20个百分点。在支持工党的民众中,54%的人希望出现新的工党首相。而《观察家报》也指出,如果现在举行大选,保守党会以146个席位的优势获得压倒性胜利。
而英国的反对党保守党的领袖卡梅伦一直在民调中保持咄咄逼人的领先优势。前段时间,他还风光地登上了《时代》杂志的封面,这与布朗的焦头烂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无焦虑的英国媒体甚至提出了“国民政府”的倡议,认为在此非常时期,政府应该把所有“有才能的人”全部聚集起来,为此,他们呼吁布朗将保守党领袖卡梅伦请进唐宁街10号,携手言和共同领导全国渡过难关。
布朗试图“力挽狂澜”
9月20日英国工党的年会正式开幕。在这次会议上,英国首相布朗试图力挽狂澜,他以多年财政大臣的身份,向工党党众保证,自己有能力率领国民成功渡过难关,并挽回工党的颓势。
“现在的局势不适合懦弱的人,只适合知道如何处理经济困境的人。我认为政府和党的所有能量应该用来协助国家渡过难关。”布朗言辞恳切地说,“我知道我希望做这份工作,而渡过难关的唯一办法就是,面对它。”
布朗提出了渡过经济难关的5点措施,誓言整顿金融体系,并向叛将们指出,在这个非常时刻向他发动攻击是愚蠢的行为。他还轻蔑地指出,保守党“被囚禁在、沉迷在过去的辉煌中,无法面临未来的挑战和变化的局势”。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为布朗挽回了不少形象。这番演讲结束后,代表们起立为他鼓掌。一位工党高层表示,布朗在此次年会上发表了至今为止最为出色的讲话。“作为一次演讲,这的确是太棒了,”工党成员克里斯·穆雷表示,“他确立了议程,处理了工党内部对领导层的挑战,甚至让米利班德看起来非常愚蠢。”但穆雷也认为,布朗要想赢得这场战斗,还得“迅速用行动实践诺言”。
人们怀念撒切尔的变革
工党大会后,坊间形成的普遍共识就是,布朗必须采取行动,改变目前这种局面。但布朗内阁要员,交通大臣凯利却突然宣布辞职。泰晤士报指出,凯利的意外退场,让试图稳定英国政局的布朗感到狼狈。
一位曾经在布莱尔和布朗手下工作过的官员用“令人吃惊”来形容布莱尔和布朗交接后内阁的变化。他指出,在布莱尔周围,有一些要员。“如果你有事情,你可以找鲍威尔、亨特或摩根,你知道你可以在24小时内获得决定。但在布朗手下,一个决定可能需要数周乃至数月出台,有时候,你什么都等不到。”
分析人士指出,现在的人们期待变革。在这种动乱的时候,人们开始怀念上个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大刀阔斧锐意改革的撒切尔夫人时代和梅杰时代(两人均来自英国保守党)。
欧洲左派执政全亮“红灯”
欧洲左派政党不只在英国陷入窘境。上周,德国的社会民主党不得不撤下他们的第四任主席,并提名支持率仅次于默克尔的外长施泰因迈尔为总理候选人,在明年的联邦大选中对垒现任保守派总理默克尔。
明年,德国将面临新的大选。但成立于145年前的左派社会民主党却依然未能解决党内的危机。这种危机自1998年施罗德上台时就开始了。面对日益扩大的失业潮,施罗德发起了一项名叫“2010议程”的一揽子政策,这项政策要求逐步增加税收、削减福利,并进行劳工改革。
尽管施罗德的政策使德国人的失业率从2005年的13%削减到现在的7.6%,但这项改革明显不受到社民党支持者的欢迎。他们表示,社会民主党承诺的是“增加福利”。结果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社会民主党的支持者纷纷倒戈,施罗德政府垮台,从而将默克尔送上了权力顶峰。
目前,施泰因迈尔成为社会民主党的总理候选人,但舆论并不看好他。民调显示,如果德国立刻举行选举,社民党将赢得26%的支持率,最有可能当选的,依然是默克尔。
在法国,作为第一大反对党的社会党同样未能有力扩大自己的优势。自从左派总统密特朗1995年卸任以来,社会党已经连续三次输掉全国性的选举。“社会党已经被沮丧、混乱的情绪所困扰。”社会党去年总统选举的候选人罗亚尔在接受法国《世界报》采访时表示。
尽管萨科齐上任以来,民意支持率一路走低,但社会党却未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他们的精力不是放在总统的失误上,而是将精力投入内部的权力斗争中。社会党第一书记奥朗德将于年内卸任,为了争夺党内权力,社会党内已经有数十人宣布参选。
而目前在法国,一位叫贝桑塞诺的邮递员跳出来,宣布建立新的左翼党派,一时风头无两,支持率甚至高过社会党的奥朗德,这不禁令萨科齐阵营暗喜。分析认为,贝桑塞诺的出现可能分流左翼选票,使原本就受内斗困扰的社会党遭受进一步打击。
“数年来最严重危机”
为什么欧洲的左派都在挣扎?分析认为,欧洲的左派正面临着一些共同的问题,比如,中偏右阵营借鉴了一些传统的左派政策,在教育和环境保护等领域讨好选民。同时,他们采取另外一些措施迎合民众需要,比如萨科齐和默克尔都实行了严苛的移民政策,并严厉打击犯罪,严把边境关,这些政策都受到了民众的欢迎。
但是,许多左派的政党并没有学会转变和适应。他们一直坚持旧的以福利为基准的意识形态,却无法适应现代的经济现实。
施罗德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他们有合理的改革方案,如削减福利,提高就业率的方案,但没有为这种改革设定一个让选民信服的理由。这种改革其实可以称为新改良主义,从而取代原有的以福利为导向的立场。
英国工党的一位前议员戴维·马昆德表示,“左派会发现,比起右派来,他们更难以与反对派合作或吸纳反对派。”为此,他断言,欧洲的主流左翼党派正在面临的不是一个阶段性的低潮,而可能是数年来最严重的危机。
■ 分析
政治及选举制度决定欧洲“左右摇摆”
国际问题专家储昭根表示,在现在的国际背景下,无论是左派和右派,都面临着全球动荡期的挑战。因此,一些还没有出现危机的国家,立场倾向于保守,欧洲近年来也开始表现出右转的趋势。
从目前来看,这种趋势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欧洲国家执政党呈现左右阶段性轮换,这也是由欧洲的政治及选举制度决定的。
储昭根介绍说,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欧洲出现以布莱尔中间路线为代表的“第三条路线”。在这种背景下,欧洲中左立场的政党纷纷上台,人们称之为“粉红色的欧洲”。但是,一个执政党在位的时间久了,难免出现政策失误,领导人的人品和脾性、执政党内部的腐败等问题被领导人的人品及诚信和执政党内部的腐败等系列执政的后遗症也就放大检验和暴露出来了。欧洲的民众难免会对其厌恶及唾弃,因此,政党轮换就不可逆转了。
而左派从执政党转化为反对党,也是左派调整自身政策,选拔优秀领导人的一个过渡期。在这个期间,左派将可能成为最有力的反对党,发现执政党的失误,并重新修复自己的理念,在民众中间逐渐形成新的共识。只有当右派的政党解决不了危机或者问题,民众又对左派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共识的时候,左右轮替才会再次发生。
尽管当前欧洲右派逐渐掌权,但并不意味着右派能够长期执政。一定时期之后,自然向左转。正是欧洲的政治制度让其政党实现阶段性地轮换与更替,这样欧洲政治表现左右摇摆,或者更为准确的地说叫“政治钟摆”。
(颜颖颛)

储昭根,安徽安庆人,毕业于南京大学,现供职于浙江省社会科学院。专栏作家,多家媒体特约撰稿人,致力于美国外交、国际政治问题研究与分析。
电子邮件:chuzhaogen@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