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六,祖逖北伐
豫州刺史祖逖渡江以后,由于自身兵力极其有限,根本无法与石勒展开正面作战。而石勒当时也急于用兵北方,从而为祖逖在江北的生存创造了条件。在广大的黄淮、江淮之间,当时有不少由流民或土著自发结成的坞堡,也就是所谓的“土围子”。流民张平、樊雅很久以前就各自聚集了数千流民并被推举为坞主,而且还接受了丞相司马睿的招安。于是祖逖便想收编这两支队伍,并委派参军殷义前往视察。殷义仗恃欺人,出语不逊;张平一怒之下将其斩杀,拥兵固守。祖逖强攻了一年却一筹莫展,只好诱使其部将谢浮倒戈并杀死了张平;但是樊雅仍然据守谯城,祖逖攻城依旧是无法取胜,便向南中郎将王含请求援兵。恰好王含手下有一名参军恒宣就是谯城人,当年代表司马睿招安张平、樊雅的人就是他,于是事情发生了戏剧般的变化,在恒宣游说下樊雅献城投降。石勒当即派遣石虎包围了谯城,王含也命令恒宣率兵驰援;由于石勒当时急于对付刘琨、段匹磾等人,所以只好采取采取北攻南守的战略,眼看谯城不能速战速决,只得命令石虎解围而去。如此一来,祖逖在渡江三年以后,才算初步站稳了脚跟。
公元317年,汉主刘聪派遣其堂弟刘畅率领步骑三万进攻荥阳。太守李矩急中生智,派人前往诈降,以便利用敌人防备松懈之机发动夜袭,但是士兵们却因为恐惧而拒绝从命。于是李矩命其部将郭诵到子产(春秋政治家)的祠堂祈祷,谎称子产有令,今晚的夜袭将有神兵相助,于是群情雀跃,李矩挑选了一千多名勇士,在郭诵的率领下连夜发动袭击,斩首数千级,刘畅几乎溃不成军。这场战役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李矩在刘畅的帅帐中发现了刘聪的一份诏书,命令他在胜利班师途经洛阳的时候,将守将赵固就地正法并将城防交由长史周振负责。于是李矩便成功地策反了赵固,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复了洛阳。不久以后,赵固与河内太守郭默进攻河东,汉右司隶所部民众三万余人纷纷前往投奔;汉太子刘粲率领将军刘雅生等步骑十万发动反击,洛阳再度易手。赵固为了虚张声势,公然扬言要在战场上生擒刘粲,以便用交换战俘的方式来换取西晋愍帝。刘粲急忙向刘聪进言,请求他立即将愍帝处死,以免李矩等人继续打着勤王的旗号蛊惑人心,这也是促成愍帝被杀的另外一个原因。随后,李矩、赵固、郭默、郭诵与汉军在黄河沿线展开了大规模的会战,基本上形成了拉锯的局面。从而极大地缓解了祖逖以及东晋王朝所面临的压力,为南朝的创建及巩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为了表彰李矩的功绩,朝廷下诏加封他为都督河南三郡诸军事。
祖逖在攻打谯城时曾得到了蓬陂坞主陈川的帮助,此人当时自称陈留太守,派遣了一员得力干将李头前来助阵。由于李头屡立战功,祖逖对其十分赏识,于是他便产生了明珠暗投之心,结果为陈川所杀。李头的部众便在冯宠的带领下集体归顺了祖逖,从此陈川便与祖逖反目成仇并以浚仪投降了后赵。公元319年,祖逖向据守篷关的陈川发动了进攻,石虎率领五万大军驰援,双方在浚仪展开会战,祖逖战败退兵。由于石勒急于讨伐鲜卑日六延部,所以命令石虎率领主力北上参加会战,并且另外委派了一名将领桃豹率领偏师进逼蓬关。祖逖无力抵抗,只好退守淮南;石虎将陈川所部五千余户迁徙至襄国,单独留下桃豹所部镇守陈川故城。
公元320年,祖逖乘石勒攻打段匹磾、邵续而无暇南顾的有利时机,命令部将韩潜进攻陈川故城,与守将桃豹展开了拉锯战并且持续了整整四十天,军粮几乎消耗殆尽。祖逖只好舍弃强攻而改用智取的办法,他在许多布囊中装上土并动员千余士兵,给敌人造成一种正在运送军粮的假象,为了使敌人信以为真,他还特意上几名士兵担着几袋大米在路上休息并故意被敌人发现,随后舍弃担子匆忙逃遁。桃豹军中粮食奇缺,本以为祖逖比他更加困难,想用拼消耗的办法迫使其主动退兵,眼前的景象使他的信心彻底动摇,急忙向后方求援。后赵将领刘夜堂以一千头毛驴为前线紧急运送军粮,这个行动早在祖逖的意料之中,他命韩潜及偏将冯铁在敌人运粮的必经之路汴水截击,缴获了全部军粮。桃豹获悉后立即率部撤离,祖逖乘胜进击,对后赵开始步步蚕食,前来归顺者络绎不绝。
此时,河南境内的主要抵抗力量除了祖逖以外,还有李矩、郭默、赵固、上官巳等部,他们之间经常互相攻击,很少并肩作战。于是祖逖便对他们展开了卓有成效的统战工作,四部一致同意共同对敌并愿意接受祖逖的指挥。上官巳早在十余年前就曾经为司马越镇守过洛阳,当时十分残暴,太子司马覃对其十分不满。朝廷眼看祖逖的北伐初见成效,便加封他为镇西将军以示嘉奖。祖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收复河北,但是对手石勒实在过于强大,贸然进攻则豪无胜算可言。因此祖逖的首要任务便是扩充势力,保障供给。他在军中与将士同甘共苦,劝课农桑;抚旧纳新,平等待人。黄河沿岸的许多坞堡也都暗通祖逖并提供情报,因此平时交战往往占据上风。
石勒对于祖逖这种稳扎稳打的战术十分焦虑,而且他当时所处的战略位置可谓十分不妙,可谓是四面临敌,一旦与东南西北中的哪一方陷入僵持状态,其他三方势必会混水摸鱼,战局实在不容乐观。于是石勒也一改往日强攻的态势,主动修缮了祖逖在幽州的祖坟并且还派遣使者请求互市。祖逖虽然对石勒的倡议没有做出公然的响应,但是双方互市毕竟利润客观,于是便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在这一点上祖逖似乎略占上风,但是随即却落入了石勒的连环套中,无力自拔。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祖逖帐下的一名牙门(警卫人员)童建杀害了新蔡内史周密并叛逃后赵,石勒当即将其斩首并派人将首级献给了祖逖。使者转述石勒之意,曰:“叛臣逃吏,吾之深仇;将军之恶,犹吾之恶也”。祖逖不由得对石勒产生了好感,从此对后赵的叛逃人员一概不予接纳,而且禁止诸将在边境上挑起事端,双方的敌对关系从此缓和下来。从表面上看,祖逖似乎并不吃亏,但是当时的客观情况却是人心向晋,胡人的统治其实并不巩固,一旦得知王师近在眼前,百姓势必纷纷反正,而当时主动向后赵投降的人其实并不多见。因此双方如果都坚持不再招降纳叛的话,对于石勒来说明显是有利的,祖逖在不知不觉中就丧失了战略主动权,数载经营,废于一旦!这件事情的成败得失其实在一个英国笑话中就讲得十分清楚,一名工党的支持者在旅途中与保守党的支持者争论不休,最好他主动提议二人在大选之日都不去参加投票,这样一来非但不影响选举的结果,而且还可以为自己节省外出的投票的时间。结果对方欣然接受,殊不知这位老兄一路上已经与五十名保守党的支持者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即使他果真恪守承诺不去投工党的票,但是却足以十保守党减少五十张选票。石勒的手法其实不过如此而已,但是祖逖显然没有识破这个鬼把戏而落入了陷阱,以至于北伐大业最终半途而废。
1970年出生于北京,大学专业为日语,现为自由职业者,主要从事翻译、咨询顾问等工作,对历史无师自通,尤其是对《资治通鉴》的研究独树一帜,著述多为历史论文以及针砭时弊的杂文。史学方面的主要贡献是以缜密的推理论证了林彪同志的冤案,详情请见《潘太史论毛林关系的前因后果》。另外,潘太史在全世界第一个公开提出了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为体制内与体制外的矛盾,所谓的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早已胜利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而过渡到了官场经济的新时期。文革与改革开放的根本区别在于:文革是最高领袖企图借用体制外的力量来对体制内的官僚进行整顿,改革乃是执政当局整合体制内的力量对体制外的百姓进行盘剥!开放则是体制内核心力量在改革失败以后亡命海外的必要准备。而国家金融机构之所以要大肆购买美国的国债,其真正原因当然不是简单的投资失误,而是为将来可能的流亡生涯提前交付一笔买路财!
联系方式:tang_wenjie1970@ms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