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双号问题上，谁更短视？
刘松萝

奥运期间，北京的汽车分单双号上街。奥运结束了，毕竟不能让空气重归混浊吧。于是，有人就建议长期实行单双号限制。对此，管理者表示可以讨论。

对于单双号问题，社会上的反响强烈。有人认为，实行单双号的建议是目光短浅。其理由是：第一，实行单双号不一定管用。车主可以买两辆车，单双日轮流使用。据说在韩国，就出现过这种情况。第二，汽车的应用是一种进步，汽车的消费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推动力。

1. 单双号问题，谁更短视？

汽车带来的便利是显而易见的。此外，汽车还是成年人的玩具。不需要自身力量就可以飞速行进，对很多人来说是奇妙的体验。所以，尽管有人抱怨长距离开车的辛苦，他还是要继续开下去。在开车的辛苦当中，其实是有快乐的。

遗憾的是，石油资源的枯竭，油价的上涨，城市环境的污染以及交通的拥堵都告诉我们，这种便利和快乐已经无法持续下去了。因此，我们很难说实行单双号的主张是短视。不仅如此，这一主张尽管无法实现，提出建议的人却是具有远见的。

到底什么是短视呢？我想，那种就算海枯石烂，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开车的人，才是真正的短视。他们是惯性的奴隶，幻想市场经济可以调节一切。他们不知道，在市场的力量发挥作用之前，也许灾难早就来临了。

这里，有必要谈谈“堵塞不如疏导”的迷信。按照一些人的信念，孩子可以尽情地生，耕地可以无节制地占，房子可以随便地炒，汽车可以不断地发展，人类总会有办法的。这样的自由和自由经济，只有在资源无限的前提下才可以实现。

信奉极端自由经济的人，往往是一些书生。在思想方法的层面，那种用理念代替问题的毛病，与极左的人们没有多少区别。真正办事情的人，是不敢根据理念来冒险的。比如，最近美国的布什政府就接管了“两房”贷款机构。他们知道，现在继续让市场调节，后果是无法担当的。我过去说过，在有些情形之下，堵塞不如疏导，空话而已。

在关于交通问题的讨论中，很少有人提到推广或者试用电动汽车，更没有人提到要给后代留下一点石油。特别是电动汽车问题，一直进展缓慢，阻力重重。那些政治家、企业家和科学家，哪里有什么远见！

如果有些精英人物认为他们如何重要，普罗大众如何离不开他们，我不想反驳。但是，如果精英人物说他们还有什么远见，最好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2. 单双号与权利

我知道，尽管情况紧急，解决问题的时候也不可以忽略权利问题。或者说，远见不能代替现实的操作。

在单双号限行问题上，存在着复杂的权利问题。一方面，无车的人可以认为汽车侵占了属于自己的空间，自己没有享受到便利却承受了污染的后果。另一方面，即使是多数人也没有权利剥夺和限制少数人的财产权。当然，限制汽车的使用与限制财产权还是有所不同。

现在的问题是尽快通过协商，拿出可行的办法来。

必须指出的是，在必要的时候，有些权利是可以限制的。比如，面对恐怖威胁，安全检查就是不可少的。此时，个人自由、尊严和便捷就要受到限制了。如果现在拿不出对策，一旦出现灾难，我们的选择余地就会更小了。

3. 单双号与精英的责任

虽然会引起争议，还是要指出这一事实：在现实当中，拥有汽车是从消极公民变为积极公民的门槛。从大街上机动车道越来越宽，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越来越窄甚至消失，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这种事实上的不平等，使得一些精英人物失去了冷静和客观的态度，成为目光短浅的人。

有人说，不限制公车，为什么限制我？这种说法的前一半是正确的，后一只能认为是自私自利。

我想指出的是，积极公民的权利很神圣，消极公民的权利也是不容忽视的。作为精英人物，除了主张自己的权利之外，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精英人物必须能够提出可行的方案，并且为了问题的解决，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利益。

4.学会中性地看问题，学会平静地讨论

官方能够认识到城市空气质量的改善不仅仅是为了奥运会，还要继续努力下去，应该算是一个进步，是值得肯定的。整个社会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促成一定的进步。

应该学会中性地看问题，学会平静地讨论问题。应该学会就事论事，摆脱斗争哲学和阴谋论。具体来说，不要轻易地认为讨论单双号问题就是挑动群众斗群众。

2008.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