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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为天。人从一出生,首当其冲就是吃,吃是维系生命的必然途径。
我小的时候正处于“文革”公社吃食堂时期,经常闹饥荒,一天两顿饭,每顿还吃不饱。看到饥饿的人们用麻绳勒紧肚腰,恹恹地蜷缩在夕阳下墙角,我就好奇地问爷爷“为什么不一天吃三顿饭呢?”爷爷哄我说“现在天短了,吃两顿饭就可以了。”我直嚷嚷饿,奶奶总会变戏法般的偷偷塞给我一点吃的,然后哄我睡觉。人睡着了,自然不会想到饿了,但也有梦中饿醒的时候,那实在是太饿了啊!那时最大的心愿,就是美美地饱餐一顿!
稍后,各家各户可以生火做饭了。看见分回来的白花花的大米,我想卖饿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当时我们属于“家大口阔”型家庭,父母两个劳动力要养活爷爷奶奶和我们兄妹四个,挣得的工分少,经常“超支”,每年都要吃救济粮。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粮少嘴多,不能“吃干”,只有“喝稀”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只有吃了这顿望下顿的份了。天天顿顿喝稀饭,我还是觉得饭很香;由于没有油水,常常是一顿喝了好多碗稀饭,打着饱嗝,还总是感觉没有吃饱。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爷爷痛在心里,一次他老人家找故人贷款五元钱,从城里买了一大堆牛杂骨,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吃了几天“大餐”,每次饭后我都要用舌头舔舔嘴唇,感觉真是好极了。
联产责任承包制后,我们再也不为吃饭发愁了,并且变换花样吃,一天三顿不重样,早餐一般是稀饭加馒头,中餐一般是米饭,晚餐一般是面条。袁隆平推出杂交水稻后,水稻产量大幅上升,不但解决了肚子问题,还为农民增加了收入。
饭菜饭菜,有菜饭才吃得香,吃饭问题解决了,下饭菜却成了问题。那时农村收入不多,基本上都是自产自吃,地里出产什么时令蔬菜,就天天顿顿吃什么,春上吃西葫芦、窝笋,夏季是铺天盖地的葫子、葫芦,秋冬时节则是丝瓜、南瓜、冬瓜、红薯。吃烦了,父母时常变换花样做,就说红薯吧,有炒红薯叶、炒带皮红薯杆、炒剥皮红薯杆、炒红薯丝、红薯饼、红薯馍、红薯干饭、新鲜红薯煮稀饭、红薯干煮稀饭、红薯汤、烧红薯,红薯易裹气,同学们经常为教室里此起彼伏发出异样声响而笑得肚子疼;冬瓜呢,有凉拌冬瓜、炒冬瓜片、偶尔来次排骨冬瓜汤或冬瓜烧肉;再说南瓜,红薯南瓜稀饭是家常便饭,南瓜煎饼可是招待贵宾的上好菜了;丝瓜遍地都有,饭桌上经常是辣椒炒丝瓜,丝瓜鸡蛋汤只有来客了才会端上。
天天顿顿吃单一品种的菜,我们都吃腻了,吃烦了,以至于我参加工作后好长时间还在心中抵制它们。孩子们盼望经常家里来客,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我们才能搭侉儿改善伙食。那时,家里来一般的客,也就是两荤两素,荤菜基本上是炒鸡蛋、炒猪肉,有扣掐的是煎豆腐和炒鸡蛋,更扣的则“有肉不搞鸡蛋,有鸡蛋不搞豆腐”;对于德高望重的老者或即将成为娇客(女婿)的小伙子,为避免不懂事的小孩子在饭桌上“抢”菜,专门给这些贵客做一大碗荷包鸡蛋瘦肉粉条汤,小孩子只得眼巴巴地瞅着,往往是贵客不忍心独个享受,推去推来好不热闹,最后总是贵客与小孩子均分了场。好多人当时就想,今后发财了一定好好吃顿荷包鸡蛋瘦肉粉条汤!
上班乃至成家以后,我并不急着攒钱,几乎所有工资都花销在嘴上了,个人消费CPI饮食指数持高不下,以至于支付房改住房款还要依靠借贷。有了稳定的工资收入,我就断顿不顿天地做或上馆子去品味以前想吃却没能力吃到的好多好吃的,大朵快颐,天天都在过年啊!日久天长,我的肚子吃鼓挺进来了,可怕的是血脂、血压指标也吃上来了,都是“贪吃”惹的祸啊!
时下“惠农”政策大大提高了农村生活水平,鸡鸭鱼肉不再是只有逢年遇节、招待贵客的稀罕物。最近回农村老家,欣闻父老乡亲开始注重生活品质,少食容易增加脂肪、导致高血压、高血脂、高心病“三高”的猪肉和动物内脏,多食时鲜瓜果蔬菜和适量的牛肉、羊肉、鸡肉、鱼肉。
是啊,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生活改善了,吃得也科学了!大家从个人健康角度出发,不再海吃、胡吃,讲求吃天然食品,以往不爱见的蔬菜、瓜果现在又成了餐桌上的深受喜爱的食品。
瞧!这不正是新版《忆苦思甜》!


世态炎凉,我心依旧自然、平和、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