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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在8月17日本届奥运羽球个人赛夺冠后,激情四射,振臂高呼,后来还把自己的球拍、运动鞋扔上观众席,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比赛结束时立即走到网前,与对手、著名的羽毛球运动员马来西亚的李宗伟握手,并热情地用手臂拥着对方说话儿,对方也是这样;他们双方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们当然听不见,但我们从这两位金银牌得主的表情上读到的是双方互相尊重、互相致意和互相表达感谢之情的一幕。
其实,这不是羽球独有的现象,在记忆中,网球更见经典。凡见到过的网球赛事,每场比赛一结束,双方运动员都会在网前握手致意,态度之诚恳友好,都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我昨天看了乒乓球个人赛16进8,头号种子选手王皓淘汰了韩阳的比赛。比赛结束,照例是运动员互相握手致意,但王浩正眼不看对方,草草握手,完全是走过场,让人感到很不是滋味。其实又不仅王皓,我国其他乒乓国手包括女一号张怡宁等等,往往都是如此。
我们的“国球”的确打得好,然而每次看球,常会让人发生一热一冷的感受。热,是指球打得好,让人兴奋,甚至于到了热血沸腾;冷,则是见国手胜利后,与国外的运动员握手时,敷衍了事,更要命的是有时还冷着个脸,眼珠子向着别处——还算好,没往上,总之不正视对方,极为失礼,臊得我没处躲。
你看球就看球,去留心人家握手干什么?
此问非也!譬如,很少有人读报只读大标题文章,不消说,报纸的花边豆角也多有引人入胜之处。再譬如,看戏当然要观赏正戏的唱做念打,但开幕的引子,落幕的尾声,还包括演员谢幕时向观众的致意,都是不应漏看的。
其实,比赛后运动员的握手,很像演员戏后的谢幕,关乎礼节,决非小事。中国不是自古被世界誉为礼仪之邦么!可是国际交往日增的今天,与别国人相比,我们却往往暴露出礼仪的缺失。本来,作为东方文明的代表,中国曾引领万邦,以礼立国。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甚至发出感叹说:“他们的礼仪那么多,实在浪费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但现在是调了个头,曾深受我们影响的日本、韩国等,不要说我们比不过,大大落伍,而且即使同一度被我们诋为“西蛮”的欧美国家相较,也常常显得礼数不周,举止失据。我们一拨又一拨出国的观光客,西方恶评如潮,就是证明。
握手是友谊的表示,倘无其他特殊原因,其时眼睛应正看对方,这是起码的礼貌,否则就有轻慢之嫌。既然赛事制定了赛后要求与对方运动员、教练员以及裁判握手的规则,也就说明比赛与友谊两者不可偏废是人们的一个共识。规则只是形式,它包含的是追求友谊的真精神。对此有深刻理解的运动员,都不会把它当作走过场。举个例子,网球运动总体上西方水平最高,他们的球员无论胜负,赛后都非常友好地握手致意,还互拍肩膀,笑泯“恩仇”。而在此前一刻,败者甚至还气得摔拍子呢!我们看不到胜者有一丝一毫的傲慢之态,那些天皇巨星级的球员如阿加西、桑普拉斯等,握手时都体现出极佳的修养和风度,令人心仪。我对这个场面看得颇为仔细,每次都深受感动。
或辩曰,我们运动员握手时的颟顸,不过是“不拘小节”,何伤大雅!然而漫不经心的握手,这种作风是要不得的。你不能尊重对手,又如何能获得对手的尊重?双方连尊重都做不到,遑论友谊?不讲友谊的比赛,还存在什么价值?质言之:这一现象,是表;整个中华民族传统礼仪的深度缺失,是里。这是更令人担忧的。

何小颜,笔名那父。羊年生于羊城。居上海。无门无派,自说自话。80年代初开始在省级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有专著《大灾变2100年》、《早慧的文明》、《花与中国文化》等及合著多种。E-mail: xyhe1955@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