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祚庥先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吗？

何祚庥先生曾声称，自己是读懂了马克思主义才反对“伪科学”的。近日，何先生又在声称自己是哲学家，并大谈马克思主义，还把他的追随者方舟子列为“既懂马克思主义又懂当代科学的人”。何先生该是个马克思主义哲学家了。然而，根据种种迹象，我们认为何先生根本不是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家。

我们说，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是有它的具体内容，有它的规定性的，不是谁声称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就是的。

马克思主义哲学与大多其他哲学都有关于世界观、认识论的论述，有对自然的看法，有社会哲学。我们就从这几个方面分析一下何先生的哲学是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哲学。

一、 认识论

马克思主义的哲学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哲学。认为，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是发展变化的，是对立统一的。

具体到人的认识上，就是人的认识是从物质到意识的，是主体与客体的对立与统一。在认识过程中，马克思主义是承认人的主观能动性的。不是纯粹的自然主义。

我们知道，随着马克思主义的出现，在思想界就产生了各种与马克思主义对立的哲学思想。其中有一个比较有影响的就是实证主义。实证主义，又称为经验主义，是从经验出发，以可证实性为标准检验认识的真理性的一个哲学流派。它把科学等同于真理。现代科学产生后，它以现代自然科学研究的一些方法（归纳法）发展起来，并对人们的科学思想乃至社会思想产生的很大的影响。

近代的实证主义以马赫、孔德为开端，以逻辑实证主义为极至。曾经在世界上，特别是在科学思想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其实，早在上世纪初，实证主义刚刚兴起时，就遭到一些思想家的批判。无产阶级领袖列宁曾经批判过实证主义，并写下一部闪耀着唯物主义光辉的论战性著作《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我们曾转贴介绍这篇文章的帖子《列宁对实证主义和符号论的批判》，但被某反伪派网站称为“垃圾”），把实证主义定位为主观唯心主义。这是近代对实证主义的第一波打击。

实证主义可以说是把“反对‘伪科学’”叫得最响的一个哲学学派。实证主义的鼻祖、法国哲学家孔德曾比较系统地讨论过科学与伪科学及形而上学的分界问题。孔德认为，只有观察和经验的知识才是实证的或科学的知识，其他都属于伪科学或者形而上学。他据此把物质与意识关系等传统哲学问题排斥于科学之外。后来逻辑实证主义的“实证”就是这种思想的发展。

逻辑实证主义有个著名的原则，叫做简单性原则，被一些人称为“奥卡姆剃刀”。“奥卡姆剃刀”是由１４世纪出生于奥卡姆的逻辑学家、修道士威廉提出的一条原则。奥卡姆是英格兰萨里地区的一个村庄的名字。该原则规定“如非必要，勿增实体”。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学派，对于这个“奥卡姆剃刀”有不同的理解与运用。逻辑实证主义的“奥卡姆剃刀”是要剔除科学理论中的“形而上学”，剔除理论中非经验认识的东西。他们认为，只有经验的陈述才是有意义的。如石里克曾说，真实的陈述必须能得到最后的证实。也就是说“可证实性”是逻辑实证主义判断科学的唯一标准。

我们都知道，何祚庥先生是中国当代把“反对‘伪科学’”叫得最响的一位学者。然而，“伪科学”是什么呢？

我们知道有一种比较流行的定义，就是“伪科学”就是打着科学旗号的非科学。这种定义从逻辑上是一种同意反复。单从逻辑上讲是没有任何错误的。这和说“白纸就是白色的纸”是一样的。它并没有给我们任何新的信息。也就是说它根本没有到底说明什么是“伪科学”。从这个定义讲，什么是“伪科学”要依靠“科学”的定义来判断。从“科学”判断出什么是非科学，再由此判断出“伪科学”。那什么是科学呢？古希腊人把知识称为科学。辩证唯物主义也把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的知识体系称之为科学。但是，如果单说知识就是科学我们仍不能推断出什么是“伪科学”。

反对“伪科学”总得有个标准，得给“伪科学”与科学划个界吧。而何先生的标准又是什么呢？其实，判断“伪科学”的问题仍然是一个科学划界的问题。在科学划界问题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标准。其中一种就是实证主义的标准。

然而，按照实证主义的认识论与科学观，马克思主义必定会被划入“伪科学”的范围。而马克思主义关于世界观和认识论认识论的大部分内容必定会被否定。实证主义在思想上从来就是马克思主义的敌人。

我们查找近年何先生的论述已经找不到什么具体标准了。但是，我们查查旧帐就可以看到何先生的观点了。1995年是何先生反对“伪科学”比较激烈的一年，很多关于反对“伪科学”发表于这一年。明眼人一看便知，何先生的“标准”其实就是实证主义的标准。

“可检验性”也好，“可重复性”也好，其实都是“可证实性”的具体标准和原则。我们说，这种“可证实性”运用在自然科学中也是还是有它的价值的，但是把它运用与非自然科学就不对了。我们把这叫做“泛自然主义”错误。这是由于不能正确把握马克思主义认识论造成的。

我们虽然不能简单地把何祚庥先生归为站在了实证主义立场上的，马克思主义的敌人，但是，我们起码可以认为，何先生在把握马克思主义哲学上是有问题的。何先生还不能算是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家。

二、 哲学与自然科学

何祚庥先生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说：“马克思主义不是什么证明的工具；而是马克思主义指导自然科学的研究。 ‘指导’和‘证明’，这是不同的概念。”何祚庥先生还说：“我做物理研究，高度关注物理和马克思主义相结合。”

对此，我们应做一辨析。我们认为，哲学是对科学有指导作用的。（尽管有些科学工作者反对这一说法。）这种说法可以说是正确的，但关键是这种指导是一种什么样的指导。我们认为，这种指导主要是一种方法论上的指导，而不是具体问题上的指导。

何祚庥先生以“层子论”而扬名。据说就是以辩证法和毛泽东思想为指导得出的成果。然而，这种理论真的代表了辩证法，代表了毛泽东思想吗？何先生是以辩证法的观点得出的“层子”模型吗？

我们先简单地回顾一下这段历史。

1955年1月15日，毛泽东在他的住处中南海颐年堂召开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讨论发展中国的原子能事业问题。面对李四光、钱三强等著名的科学家，毛泽东说：“今天，我们这些人当小学生，请你们来上一课。”接着，他就同中央其他领导同志一起仔细听李四光、钱三强的讲解。当钱三强讲到核原理时，毛泽东问：“原子核，是由中子和质子组成的吗？”钱三强回答：“是这样。”毛泽东又问：“质子、中子又是什么东西组成的呢？”这一问把钱三强难住了，因为当时世界上认为质子、中子是最小的基本粒子了，对此各国科学家从未怀疑过。钱三强停了一会儿说：“根据现在科学研究的最新成果，只知道质子、中子是构成原子的基本粒子。基本粒子也是最小的，不可分的。”毛泽东微笑着说：从哲学的观点来说，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原子、中子也应该是可分的。一分为二，对立统一嘛！你们信不信？听到这句话，当时在场的科学家们都沉默了，有的人露出怀疑的神情。毛泽东却自信地说：“你们不信，反正我信。现在，实验室里还没有做出来，将来，会证明它们是可分的。”
　　半年后，美国第一次发现了反质子；一年后，又发现了反中子，毛泽东的预言似乎得到了证实。有科学家说，毛泽东比我们这些搞专业的物理学家还行！

　　毛泽东本人并未满足，他在继续关注自然科学研究的最新动向。1964年，国外物理学家发现了基本粒子“夸克”。就在这一年，毛泽东又看到了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昌一1961年写的文章《新基本粒子观对话》，坂田的文章说：“发现电子和放射性元素，而当时的自然科学家们……深信原子是名副其实的物质可分性的极限，因此，在新的事实被发现时就惊慌失措了。”坂田的话，引起毛泽东的极大兴趣，他立刻请来发表这篇文章的于光远和科学家周培源。在谈话中，毛泽东引证《庄子》一书《天下》篇中“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说法，再次说明“物质是无限可分的”这一哲学论断。

　　由于毛泽东的重视，中央宣传部门加强了这方面的宣传，粒子物理学工作者也跃跃欲试，探索粒子结构的问题。1965年到1966年间，由中国原子能研究所、数学研究所、北京大学物理系、中国科技大学物理系等40多人组成了专攻物质结构的科学精英小组，进行攻关。1966年他们提出了基本粒子的“层子模型”理论，引起了国际科学界的瞩目。此后，就基本粒子的问题，在国际上又有一些新的发现，毛泽东关于世界无限可分性、基本粒子无限可分的理论思维，被世界科学界所公认。

我们说，毛主席固然是伟人，他的智慧也是我们所崇敬的。但是，伟人不一定是完人。这个世界上也是没有什么完人的。尽管毛主席对辩证法有独到的理解，但是，不一定在每个问题上的看法都是符合辩证法的。

庄子的“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说法与芝诺的悖论是同一性质的。从他们所看到的问题来看，他们发现了有限和无限的贸断，看到了事物的对立关系。所以，他们问题的提出是辩证法的发端。古希腊也确实把芝诺之论称为“辩证法”。（这个“辩证法”不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所指的辩证法。）而就结论而言，庄子的说法不是辩证法，而恰恰是形而上学。

以这样的哲学论断去“指导”具体的科学研究，是很难保证其结论的符合辩证法的原则的。事实也证明，层子论现在也被理论物理界逐渐否定。（当然，作为一家之说是可以存在的。）

我们说，哲学对科学的指导只能是方法论上的，而不知具体结论上的。而何先生做的正与此相反，而且其具体结论也是不符合辩证法的。这样的结果只会是使辩证法坏了名声，谈不上什么对科学的指导了。

三、 自由主义

何祚庥先生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尽管何先生对这次采访颇有微辞，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南方人物周刊》是不敢把何先生没说过的话拿出来发表的，而且其中很多地方是符合何先生的一贯观点的。）时说，认为自由主义思潮是对社会没什么贡献的思潮。前天李敖还在电视里批评自由主义。说自由主义者只能说话，不能办事，而要紧的是办事。说半天只是发表感想，主张不能实现，有什么用？我基本赞同。我觉得为人在世，要尽可能多做事。

批判自由主义，初看我们会以为何先生是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但是，我们细想，嘿嘿，不一定。马克思主义是在对自由主义了解的基础上对其进行批判的。而何先生却声称搞不清自由主义的理念，而声称自由主义者只能说话，不能办事，而要紧的是办事。如果要办事是反对自由主义的主要原因，那法西斯主义也是反对自由主义的。当年纳粹德国时期，德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是非常快的。

我们说，反对自由主义的不一定就是马克思主义，而以要做事来反对自由主义更是值得我们警惕的。

四、 以人为本

自从中央提出“以人为本”的理念，“以人为本”这句话就成了何祚庥先生的口头禅。建坝等辩论场合都成了何先生指责对手的重要武器。

我们知道，过去对于马克思主义是否是“人本主义”是有争议的。关键是如何给“人本”定位。党中央现在提出的是“以人为本”，不是人本主义。至于如何理解“以人为本”，我们还应从历史的角度进行考察。

“以人为本”源于西方哲学中的“人本主义”思潮和中国哲学的“人本论”或“民本论”。

有学者认为，人本主义作为西方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两方面的基本含义：

第一，作为自然观和历史观的人本主义，用对人的本质的设定来解释世界和历史，包含了“人类中心论”和“人本自由论”两大命题，表达了对人在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中的地位的认识。在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人类中心论以人类为宇宙的中心，把人看作是自然界进化的目的和自然界中最高贵的东西，按人类价值观来考察宇宙中的所有事物，积极鼓吹人具有改造和征服自然的能力。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文明就一直浸淫在“人本自由”的命题之中。20世纪80年代以后的中国学术界将主张以人为尺度、以人为目的思潮概括为人本主义，简称“以人为本”。当然，如果用离开社会的人或人的理性、非理性来解释自然和社会，难免会滑入唯心主义。

第二，作为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人本主义。世俗的人文主义所倡导的这种人文精神概括了文艺复兴时代最普遍、最基本的文化理想，这种人本主义又有不同分支。一般而言，人文主义侧重个性解放、个人的价值、尊严和自由；人道主义作为道德领域的人本主义，重视人的生命，它包括两个层面：同个体的自我意识相联系，强调尊重个体的生命本身，尊重和爱护他人，这是文艺复兴的主流意识；同类意识相联系，强调作为类的一员的光荣与责任，强调自由、平等、博爱，并为人类的幸福而奋斗。

那中国传统哲学中的“以人为本”的内涵又是什么呢？

学者们认为，中国传统哲学是政治哲学，人作为传统哲学发展的主线，体现为人本论或民本论，内涵不同。

与“物本”相对应的人本论思想肯定了人在万物中的卓越和伟大，视人为天地之灵，表达了对人的生命、价值和意义的关爱和尊重。

民本论是与君本论相对应的政治主张。

马克思主义 “以人为本”包含的哲学含义在于：1、在历史观上，肯定人是历史的目的而不是手段。马克思肯定了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人是全部人类活动和全部人类关系的本质、基础”；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为这一切而斗争的，不是‘历史’，而正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历史’并不是把人当做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来利用的某种特殊的人格。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 2、在本体论上，突出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3、在国家观上，强调市民社会是政治国家的基础。（参见孙国东 “以人为本”与政治文明）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马克思主义的“以人为本”是在扬弃历史上“以人为本”观念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当然，马克思主义的“以人为本”是有它的特定内涵的，不是什么人随便喊喊口号就可以冒充的。

我们认为，无论我们发展经济也好，搞建设也好，其目的都是为了人。人是第一位的。这既传统“以人为本”理念的体现，也是马克思主义“以人为本”理念“肯定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的体现，更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理念的要求。

而何先生的“以人为本”理念更强调经济的发展，说什么遭遇矿南的工人是为GDP的增长做了贡献，并把困难的发生归结为中国太穷，这无论如何是谈不上以人为本的。

这一点，我们只是通过介绍一些“以人为本”的相关知识，请大家据此，结合何先生的一些言论自己做一判断。不再多说什么了。

五、 立场问题

我们都知道，马克思主义是有阶级立场的，从一开始就声称是为无产阶级服务的。

但是，我们综观何先生关于矿难的言论，除了对矿难发生的辩护，看不到对安全管理，对矿主的一丝指责。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体现了何先生的立场。

何先生说：““文化大革命”我是逍遥派，开始我逍遥，到了该和江青斗争的时候，我积极参加。”对此，我们实在不敢苟同。如果何先生开始就认为文革、四人帮是错的，就应该象他反对邪教那样明确的表达和坚持。如果是开始支持，后来发现问题而反对，那历史就应该是开始支持，后来反对，而不是开始是逍遥派。我们据此开不出何先生开始时的态度。这也不是何先生后来表现出的一贯的性格。另外，“该和江青斗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不是江青快倒台的时候？何先生的话，确实给我们这种印象。

何先生说自己“一生坦荡，我从来没有为个人的事情找过领导，没有为房子，工资、院士资格找过领导。我找领导都是为国家人民的事情。范仲淹的话，我改了两个字，叫“同天下之忧而忧，共天下之乐而乐”。”对此我们表示相信。我们也相信何先生是一个爱国者，不象某些人所认为的何先生如何如何。而且，何先生确实也可以说是有一定哲学修养的人。但是，我们认为，何先生还说不上是一个马克思主义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