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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的朋友来电话说晚上要过来,这是个喜忧掺半的事情。喜的是好久不见今重逢,又可以开怀畅饮了,忧的是已近月未,所余薪资有限,妻已安排好这些钱钞的用途,幸好她晚上回了娘家,明天方能转回,此时我可以支配这些钱钞,只是当她回来后又得受许多白眼,费许多口舌,弄不好还得举债度日。友的状况我很清楚,下岗几年了,换了十几个单位,也没挣着钱,现在居家闲赋了几个月。我们基本不喝酒了,除非有重要场合,饮不过三杯,不过象我等草民,哪有什么重大场合可以参加?
很怀念已前的岁月,当时年龄二十出头,参加工作住集体宿舍,单位离市区较远,大多数人在宿舍里度过。晚上夜长,青春梦多,对月长啸,举杯滥饮,每每于酩酊大醉之后置席楼顶,相与枕籍,从不知时光易逝,好景难再。没过几年,单位改革,朋友辞职,我仍在单位里寄籍。现在单位里喝酒之风渐衰,人与人之间多着一层防备,喝酒也无多大兴味,渐渐地经年不知酒味。
但多年养就的酒虫时不时来闹腾一阵,单位的朋友既然不能开怀畅饮,多年的朋友之间就少了许多是非。喝酒就喝个兴头,喝个气氛,如果气氛不洽,就算是玉液琼浆喝着也无趣味,因此只要有空有点私房钱就会主动邀这位朋友开怀一番。朋友来了,他的面容憔悴、头发散乱,衣着还算整齐。我欲到外面买几个凉菜,提件啤酒,他制止了我。
“外面喝去,在家岂能尽兴”他说。
于是我们到一外小酒馆内坐定,服务员递过菜单,朋友说:“要什么菜单,一个花生米,一盘素三丝,一件啤酒,如有需要随要随点”,服务员没精打彩的到一边坐了,这时一群人走了进来,服务员热情有加地招待客人去了。
我们一人先饮二瓶,然后猜了数十枚,微醺后,话题洞开。日子是如此的艰难,他买房欠下许多外债,生活都成问题,如何还债?他常觉对不起那些在困难时候帮助过的人,想早日还清欠债,可是力不从心,我宽慰他了半天,我的日子也很艰难,无力给他更多资助,唯有借酒使他望掉更多的愁,也使我忘掉生活的重压。
“这些年来不知为啥干啥啥不成,看看以前的同学,他们没有进入高校的大门,现在哪个不是腰缠万贯,莫非是命?“朋友道。
“人有一时一运,有利无利常在行,说不定哪天机会来临,打他个翻身仗,说那么多干吗,喝酒”
不知不觉,桌上摆放了一堆酒瓶,粗略估计已有十四五瓶,在酒精的刺激下,我们变得十分亢备,忘记了世上的烦恼。
走出酒馆,街上行人已稀,路灯下我们步履蹒珊,两人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风从天边扫过,透着凉意,毕竟已立了秋。脚下的路无穷无尽,人生的路却有限,不知不觉中我们已走过人生的一半,也许快到了尽头,生命的事真的说不准,我的几位同学和一位同事,他们的生命时钟在将近中年时戛然而止。一切都会过去,但此刻路灯下忽长忽短的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惊叹号,驱赶不走挥之不去,这也许就是我们的运命!

愿广交天下朋友,向朋友们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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