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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秘书自白书:想起那段日子就恶心(下)
来源:环球论坛。张耀杰摘编网络信息。
因为我以前是县长的秘书,那个县政府只有我一个人辞职出来,
如果我说出来是那个县的事情,一定会给我的家人带来不利。
但是,我写的都是我自己见到的听到的。
县委书记的儿子是市区里一个小混混,曾经多次进过劳教所。后
来,他老子官位一再提升,做了市一个部门的局长,就把他儿子安排
在自己属下一个单位开车。再后来,他老子做了我们县的县委书记,
就把儿子安排在我们县财政局预算室上班。在一个县,财政局预算室
听说是最有油水的部门,他给每个单位造预算表,在他的笔下,可以
多划拨几万元,也可以不给你划拨。
每年县委书记都要安排上百人进单位上班。如果一半是他的亲
戚,一半是受贿安排的,那么按照一人给一万元计算,他这项收入就
是50万。
曾经有过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市委已经决定调离这个县委书记,
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送礼送钱给县委书记,他们不知道消息。我的一
个亲戚就曾经送了5000 元给县委书记,只是想把他的妻子从乡下调
进县城。县委书记收到钱,还满口答应说,没问题没问题。今天后,
县委书记调走了,我这位亲戚后悔不已。
县委书记那个混混儿子在财政局上班后,看上了县城大街走过的
一个女子,打听是城关小学教师。告诉了他老子,他老子就让教育局
局长转告。教育局长屁颠屁颠地跑到小学当媒人。后来,这个婚事很
顺利地成功了。那个女孩子调进了检察院上班,她经常打电话到县委
办公室说:“我是某某,派一辆车过来,我要出去玩。”县委办公室
就赶紧把车派过去。
这个女孩子的妈妈是一个中学教师,女儿结婚后,她很快就做了
城关镇副镇长,主管教育卫生。女孩子的爸爸是城建局一名普通工
人,也马上当上了交警大队副大队长。
听说,县委书记和这个副镇长亲家母一直不清不白,这个消息在
全县风传。副镇长一直非常骄傲,趾高气扬,多次在公开场合训斥镇
长。至于对那些小公务员,连正眼也不看。
再后来,县委书记调离了,这个副镇长也不再威风。老公也和她
离婚了。
我们单位原来有一个司机,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转业军人素质
高的很多,但是这个家伙是一个非常无耻的宵小。
他专给常务副书记开车,常务副书记在一个县属于第三号人物,
炙手可热。这个司机对主子是言听计从,每次主子要上车,这个◎◎
就打开车门,站在车门前,手放在门框下,躬着腰,担心会碰到主子
的头顶。那种奴颜婢膝的样子真正令人恶心。
曾经有一次,几个人闲聊,其中有一个是新来的司机。这个宵小
说,如果你遇到前面有人突然出现,你有两种可能,碰上去或者躲
避,但是由于道路狭窄,躲避可能会翻车,你选择哪一种?新来的司
机说,当然躲避啊,怎么能撞人啊。这个宵小说:“错了,撞上去,
死的是个老百姓;躲避,就有可能让领导受伤。我们做司机的绝对不
能让领导有任何损伤。你怕什么?政府有的是钱,碰死个人,政府出
几万就可以了。你让领导受伤,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宵小对领导忠心耿耿,其实错了,这是一个见
风使舵的小人。他给开了四年车的这位县委常务副书记要调离,他知
道消息后,就躲在宾馆打扑克。后勤股要派车送副书记去新的单位
(市区一个普通单位)工作,当然他应该去送,可是,当我在宾馆找
到这个小人,他直呼副书记名字说:“管他干什么?没有车!让他走
去上任!”
后来这个小人给另外一个副书记开车。副书记给他安排了县委办
公室后勤副主任的职务。整个机关舆论大哗。尤其是别的司机们,呼
天抢地,他们资格都比他老,而现在竟然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这小子现在已经做副主任6年了,每年县委千万元从他的手中流
过,这是一个肥缺,傻瓜也知道。
他这六年的成绩,建造两座跨越县城道路的桥梁,总投资300
万,而专家预算,200万完全可以拿下来。县委大院老房子被拆除,
建造成了几幢6层住宅楼。
他这六年的收获,在西安买了两套房子,有同事去过的。他的小
舅子由农民转入政府开车,亲戚都在县城单位上班,一人得道,鸡犬
升天。
因为我生活在上海,就以上海为例。上海的处级官员最少也要是大
本文凭,硕士博士也很普遍。而我的家乡的那些科级处级干部,如果
是大学文凭,那简直就是宝贝了。我先后工作在政府办公室和县委办
公室,处级干部只有一个大学生,还是省委党校的,那种文凭完全是
照顾性的。
文凭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和没有文化的人
差别太大了。在我们家乡的小县城,随处可见趾高气扬的官员,在百
姓面前横行霸道,为所欲为。问他们几声,他们半天不吭声,装深
沉。如果有什么事情求他们,他们更是鼻孔朝天,他们连最起码的对
人的尊重都不知道,利欲熏心已经让他们道德沦丧,他们又怎么能为
民办事?
由于工作原因,在上海,我几乎每天都要和政府官员打交道。他
们和你平等对话,绝对没有高高在上的故作姿态。进了他们的办公
室,给你让座,给你倒水,这是最起码的。但是在我的家乡,我没有
见过给那些来政府办事的人倒过一杯水。他们敷衍了事,踢皮球,一
问三不知,不论官职大小,都是一副可恶的官僚嘴脸。
在我的家乡,那些恶心的政府官员们,你不喂他们几根骨头,你
就什么事情都没法办。即使他们举手之劳,也不会给你办。
在上海,只要不违法原则,只要在他们职权范围之内,他们都会
办理的。这是他们的职责,政府本来就是一个办事机构,就是为民办
事的。
城建局有一个青年,兰州大学毕业,郁郁不得志,被安排在监察
大队,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大街上晃荡,检查看谁乱摆摊,然后狠狠敲
诈一笔罚款。在我们那个地方,不管你什么文凭,只要能向老百姓要
到钱,就是有本事,工资和罚款挂钩。这个书生不会掀摊子,不会打
人骂人,所以,他总是工资最少的。每月只有400多元。
后来,县长的女子离婚后,带着一个儿子生活,经过别人介绍,
他们认识了。几个月后,就结婚了。人人都认为那个青年此后会咸鱼
翻身,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再说,他有能力,到哪个好单位好部门
写写材料,过几年就是科级干部。在监察大队,实在是可惜了他。
但是,3年过去了,青年还在监察大队上街呵斥小摊贩,每天连
钢笔电脑也不用,非常郁闷。而他的妻子,被县长老子从不景气的农
业局调动到了银行。老婆整天看他不顺眼,嫌他工资低,连饭也不
做,也不在家居住,整天在县长老子家吃饭住宿,而他自己只能独守
空房。
县长老子廉洁吗?错了。他给多少人办理调动,受贿多少钱,没
有人能够了解清楚。他给自己司机的妻子从乡下学校调动到了教育
局,给自己一个文盲亲戚转了城镇户口,安排在政府上班。可是对自
己的这个“女婿”就是不闻不问。
有一天,这个青年说,他想走了,不再在这里呆了,他已经走头
无路。我说,我也想走。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值得我们留恋的。
我当年秋季离开,他第二年春节后离开。
现在,他在“全球五百强”的一家企业工作,并且任中层干部,
年薪20万。
问起他的婚姻,他说,那个县长已经退休了,现在还居住在县
城。他每年春节回家,他们全家对他前所未有的好,县长灰溜溜地。
所谓的“妻子”更是非常体贴。但是他心中受到的伤害太深,他无论
无何都要离婚。
过去,他没有钱,他们全家嫌弃他,对他如同路人;现在,他有
钱了,坚决离婚。
呵呵,我想,这是报应啊!
在我们那里,曾经很长时间有一首“顺口溜”——
公安局把奶头咬烂,检察院把茶几闪断,法院在包间办案。
这说的是这三个部门的三件事情。
先说公安局:
公安局有个刑警大队大队长,完全和个黑社会一样。吃喝嫖赌样
样精通,而以前他就是县城的地痞流氓。十几年前,县城兴盖楼板
房,他的父亲办了个预制板厂,狠狠地发了一笔财,据说是县城第一
个百万富翁。然后,老子买通关系,让儿子做了警察。流氓摇身一
变,成了维持社会治安的人——这种搞笑的事情,也只有我们那里才
有。
然后,老子用钱铺路,儿子步步高升,几年后,就做了刑警队队
长。如果你问这个白痴,公安部六条禁令是什么,这个白痴肯定不知
道。他识字不多,初中都没有毕业。
想起一件事情,去年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的,前科犯成了警察,
就发生在我们那里。我们那里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奇怪。因为那是
最肮脏的地方。
这个流氓刑警队长有一天和一帮地痞喝酒,喝多了,要地痞叫两
个小姐过来。一个地痞把自己家人都赶出去,把一座空荡荡的院落腾
出来,让刑警队长淫乐。然后,开车领来了新到县城的两个小姐。那
晚,刑警队长确实喝多了,在淫乐时,要掉了一个小姐的奶头,血流
如注。小姐大声哭喊。刑警队长喊来了那帮地痞。
地痞一看这种场面,先给了小姐几个耳光,嫌把刑警队长没有伺
候好。然后威胁说,敢把这事说出去,就杀了她全家。小姐在进入县
城的妓院时,身份证都被押在地痞手中。地痞是妓院的打手。
第二天,那两名小姐乖乖离开了县城,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地
方。
我常常会想起那个没有奶头的可怜的小姐。她以后如何嫁人,如
何面对自己的老公,如何为孩子哺乳。没有奶头的乳房绝对像一根
刺,在她每次脱光衣服后,都会刺得她痛苦不堪。
那种伤痛会伴她终生。
后来果然平安无事。刑警大队长还是刑警大队长。这事只能在民
间流传。
现在说说“法院在包间办案”。
我们那里有一个宾馆,号称是三星级。宾馆的老板是市委秘书长
的弟弟,请了个经理,长得高大丰满,一走路,两个奶子就像兔子在
跳。据说,这个女子在南方有着管理酒店的经验,她是本地人,初中
学历。其实,你想想,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学历的女孩子,在南方
做酒店管理,可信吗?人们想,她可能是在南方酒店里做小姐。
法院经常把这个宾馆做成他们的招待所,一来二往,法院院长就
和这个女经理熟悉了,搞上了。宾馆有一个房间不对外,那是女经理
和当官的姘居的房间。
和这个女人姘居的,据宾馆的人说,有县委书记,有检查院长,
还有一个烟草局的局长。县委书记换了三茬,三个都在这里姘居过。
这个女人的弟弟仗着姐姐卖逼卖出名,就在当地为所欲为,有一
次,打死了一个商贩,公安局抓捕了,但就是没有定罪,关了一段时
间就放了。原因是说小贩有心脏病,他死亡是自己造成的。这中间当
然少不了卖逼姐姐在宾馆包间里动用自己的身体资源。
在我们那里,一个妓女的活动能量远远大于一个副县长。每年春
节,去这个妓女家给老母亲拜年的,小车在村口停了一长串。老母亲
乐呵呵的,还以为自己女儿威望高,殊不知自己女儿是卖逼的,专卖
给当官的。
我们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干了8年还没有得到新
的任命,就整天牢骚满腹。谁都知道,政府办公室其实就是县长的后
勤部,并没有多少实权,也没有多少油水。
在那一年的县委常委会即将召开时,政府办公室主任马上装病,
去了西安的西京医院治病。住院长达半个月,其实,他什么病也没
有,就是给领导一个威胁,对外界说自己工作繁忙,累出了病。他知
道县委常委会每年这时候都是讨论人士任免的。
当有一天晚上,他听说他被任命为财政局局长时,听一位陪伴他
的同事说,政府办公室主任马上从病床上蹦起来,大手一挥说:“回
去,马上回去。”
他连夜就赶回来了,第二天就走马上任。
曾经有一个处级干部说,当官的隔一段时间就应该住院,没病也
要住院,反正住院有政府掏钱。住院了,上级认为你工作劳累,下级
会来送礼。
官场学问很深,官场也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

张耀杰,1964年生于河南省禹州市农村。1980年参加高考,1982年师范毕业后任农村中学英语教师、班主任。1992年获得文学硕士学位。地方官员的腐败源于最高权力的腐败。反贪官必须先反皇帝。中国公民应该以更多的真话依法监督最高权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