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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担心国家会被唱衰,他们对那些有不同想法总爱说三道四的“乌鸦嘴”同胞非常不满,埋怨这些人是想把国家唱衰,却很少去想想,照某种搞法整下去,国家会不会玩完。
如果真有那个危机或危险的话,那么国家到底是被唱衰的还是玩完的,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担心会把国家唱衰,有没有道理呢?有。在一个国民素质极其低下,少有理性甚至没有理性,只能靠蒙骗和怂恿驱动的国民充斥着的国度,国家是有可能被唱衰的。就像一个心理素质极差的癌症患者听不得真相一样,知道了真相他反而死得更快。这样的国家多半是谎言充斥的国家,也多半是靠口号支撑的国家。因为生活在这样国家的人们,往往开始是对谎话失却警惕,被骗而不自知,逐渐到需要谎话,也喜欢谎话,只要能弄得大家高兴,不痛苦,那管它真假对错,最后可能发展到听不到谎言自己都要编造点谎言来满足自己需要的地步。但是,这样的国家是很可悲的,因为它毕竟是虚弱的,是病态的。大家鼓起气来维持一个巨大的光彩夺目的肥皂泡,但肥皂泡毕竟是肥皂泡,它迟早是要破灭的。生活在这样的国家也是很可怕的。因为这样的国家的人听不得不同的声音,他们害怕自己那点糊里糊涂的信心被哪怕一点弱弱的质疑声给戳破给摧毁。所以持异议者多半很危险。
如果一个国家真的被唱衰了,那我认为那个国家是铁定迟早要衰下去的,也就是说衰是注定了的,唱,可能只是加速了衰的进程。一个健康的国家,是绝不可能唱都唱得衰的。
一个国家会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不顾前因后果的人玩完,倒是完全可能的。历史上这样的事例多了去了。作为特定意义的国家,嬴家的秦国是被玩完的,刘家汉国是被玩完的,杨家隋国、李家唐国、赵家宋国、朱家明国以及爱新觉罗家的大清国,哪家不是?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国,军国主义日本国,**主义的苏俄国,难道不是?
一个依靠暴力和谎言维持统治的国家,是注定要玩完的,完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间函数涉及国民的忍耐力和觉醒程度。暴力起震慑作用,目的是寻求恐惧的心理效果,人们内心深处越具有恐惧感则统治效果就越明显。所以暴力统治并不是随时都那么血淋淋的,更多的时候可能十分祥和的,但是人们心里都十分明白这个祥和是有条件有代价的,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互相还笑盈盈的。谎言起安慰作用,但这需要对方愚昧麻木,对清醒者不起作用。这就需要思想控制,要让人们即使看起来在独立思考,其实他们思考的运演和结果早已被纳入预定的轨道。这就要进行新闻管制,控制好信息通道,这里面的学问可深哪,需要好多黑心的高级精英才设计得出来的。譬如篡改历史,或者选择性地提供所谓的真相(新闻),教育上则巧妙消解人的思维逻辑性等等。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谎言一旦被戳破,信誉就丧失,于是就只剩下最后的招数暴力了。
一个人的下贱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这好处就是适应能力强,所谓没有过不去的坎。高贵的人往往太娇嫩,适应能力差,难以存活。但也不尽然。高贵的人并非不能忍一时之辱,比如韩信,但他决不会选择终生受辱,于是就激发出勇敢和智慧来,通过认真而有效的行动从而获得尊严和自由。安于一辈子受辱的人是至贱之人,这种人不思进取,往往愿意被骗和乐于自欺。这种人心灵封闭心胸狭隘特别长于嫉妒,他们往往对施暴者逆来顺受而对敢于抗暴者和敢揭真相者心存莫名的怨恨。这样的人是暴政得以维持的社会基础,这样的人越多,暴政就越稳定。
暴政对贱民,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挨,照道理说,相互认同,平衡稳固,怎么会玩完呢?这就有个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坎了,就是这样的国家一定不会有恒久的活力和生气。它的整个人性是委顿的,智慧是萎缩的,即便是统治者虽然可以获得一时的洪利,但最终也必然和它压迫的人们同归于尽。就象今天的北韩,除了倾全国之力整两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讹诈一下左邻右舍并讨得点施舍活命外,整个国家还有多大的生命活力?国家形象活脱脱一个现代牛二。它的玩完显然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这样的国家早日玩完人民早日获得新生,那倒是大大的好事。
一个国家统治者蛮横到只追求眼前实利而不讲道理,不准议论不搞辩论只能遵守只管执行的时候,这个国家也多半会被玩完的。一个政权的认同度或合法性首先在于政治上理念上,在于人心,在于让人心悦诚服,这就需要坦诚公允,其政策法律经受得起任何质疑和批评,其运作程序经受得起任何检查挑剔;其次才是给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因为前者是后者的真正可靠的保证。如果丧失了前者,只剩下不断地许诺给人好处来换取子民的认同的时候,这个政权就很危险了,也是多半要玩完的预兆了。很简单,因为这样的好处是有限的,绝不可能长久地兑现下去。它利用的不过就是人们的愚昧和贪婪。须知在不合理的制度下,一时的好处往往埋下长久的祸患,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终究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最后,一个说话不负责任、做事不问意义的人,不消说是没有多大价值的;一个由这样的人充斥着或把持着的国家,也是要被玩完的。因为说话不负责任,他可以把好话说完,可以让语言贬值像今天的津巴布韦的货币那种程度。这样的国家你没法从正面去思考它的语言,它处处是潜台词,处处是潜规则,那么其结果是腐败必然丛生,秩序必然混乱。做事不问意义,它可以折腾你累死累活,最终一无所得,甚至“奋斗”的结果是满目创痍。这样的国度怎么会不玩完呢!
其实自然的法则最为公平。不合理的东西,该完就完,有完才有新生。难道不是吗?
2008-7-26

周迪谦,1954年生于四川(现重庆)涪陵,涪陵五中语文高级教师。教书之余喜欢读书写字,有《中国教育:当心犬儒病》《向生命讨个说法》《我的精神之旅》等文曾在《教师之友》等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