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宪法、宪政是这样一个逻辑，我觉得宪法或者宪政是一个契约，从这个逻辑出发。这个契约从古代实际上主要是贵族之间的契约，到了现代它是政党之间或者说政治势力之间的契约，要谈到契约，我注意到这样几个问题，达成契约有这样几个条件是需要的，契约的主体不能过分地多，过分多不知道跟谁达成这个契约。另外，在达成契约过程当中，有一种力量是需要的，就是中间的力量，我们俩达成契约，我们可能怎么也谈不成或者谈成了也没有一个外在的力量保证执行或者实施，第三方的力量，高居我们之上的，促使我们守约这样的力量是需要的，这是对宪政基本的理解。

以我这样的思路理解清末，顺着侯老师的话说，《钦定宪法大纲》之后我们有哪些机会，在机会当中我们究竟犯了哪些错误，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更好地做？实际上《钦定宪法大纲》那个时候是中国实行宪政非常好的机会，做得也相当好了。九年预备立宪，现在来看九年预备立宪不慢，但是那个时候就说慢，实际上真的不慢，已经很快了，后来我注意到清末立宪那几场请愿运动，各省主要官员都参与进来了，对于达成宪政中国那是非常好的机会，参与进来的人并不是很多，以及主要的很有影响的人和皇帝之间，实际上和皇帝之间进行角逐，在这个过程当中，实际上是非常好的机会。后来就不行了，怎么不行了呢？这涉及到整个历史上最大的错误，就是革命和暴力，暴力革命把一切都冲垮了。

暴力和宪政之间是完全相反的东西，宪政是一个协商的，我们既然是契约，我们是商量的，暴力不是商量，我们都拿着利器，这不是商量，这是打仗，一旦暴力展开宪法没法办了，把这些东西都摧垮了，就革命了，就打气态了，完全是战争了，这个机会丧失了，辛亥革命有相当好的机会，有人说孙中山搞暴力，这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孙中山非常辉煌的表现，他非常主动让掉自己的大总统的位置，非常配合和南北议和，我认为也提供了相当好的机会，如果历史真的要重新设计的话，在那种情况下，以孙中山革命党为一方，以袁世凯以及主流的原来的清政府一方，这样达成契约，慢慢调和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认为中国也错掉了，各种原因。一方面袁世凯不懂得宪政和民主妥协因素，他想绝对控制，获得绝对权力。革命党这边又想就是给你搞垮，就给你捣乱，这两个方面不能和谐不能共存，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个机会也完蛋了。袁世凯把宋教仁给杀了，二次革命又完蛋了。后来到了北洋的时期，按照我的思路，这个时期已经很难了。这个时期按我的思路，宪政的主体过于多，军阀在过程当中纷纷相对成势力，都独立起来，角逐过程当中以暴力为后盾，这种情况下难以进行充分的协商民主，都以暴力说得算，这就很难了。

另外一个机会国共合作，在抗战胜利以后，我认为那也是一个机会，那个时候国共以暴力为基础，那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我注意到国共和谈那个时候双方都在参与，社会力量也施加压力，促使双方谈下来，美国在这里头进行协调，实际上向蒋介石施加压力，九次上庐山，向蒋介石施加压力，这里有几个原因。可能有这样几个思路需要汲取，暴力和暴力革命，这个东西必须得摒弃，一旦暴力革命展开，有军事政变不能协商了，反对暴力这是必须注意的。第二必须得有妥协精神，在过程当中政治对手的机会，不能你死我活，宪政是共存的机会，必须是这样子的，给对手留有机会，考虑他的生存和尊严。第三个错误君主制，我们过早废除君主制，我认为这是整个世界上历史性的错误。具体到中国，君主制的存在有什么样的好处呢？一方面使我们固定的妥协对象，使得国家的秩序不至于全面崩溃，就是无政府状态，主体过于庞大没有办法形成机会，就权力而言，实际上革命党完全没有考虑一个机会，一旦把皇帝给推掉之后，剩下就是袁世凯，袁世凯一有声望，二有军事实力，要把皇帝给推翻掉之后，到袁世凯这里，他又有名，又有实，如果不推翻皇帝，皇帝有名，袁世凯有实，到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革命党和皇帝配合压制袁世凯的话，这种机会是有的，也就不会产生后来袁世凯寻求当一个世袭大总统或者是世袭的皇帝。

我们没有注意到，实际上皇帝可以在民主宪政当中利用起来的。现在来看，实际上那个时候的皇帝是非常弱了，皇帝仅仅是孤儿寡母，有一个传统的空名，实际上可以抑制实权的袁世凯，但是我们没有利用这个因素，革命党难以接受这个因素，把名和实全给了袁世凯，这个时候就不能控制了。

另外，对民主国度的信奉，你没有注意到，民主必须在宪政约制之下才行，尤其到了最后，就更难办，尤其到共产党那个时期，寻求社会一切矛盾发动群众，没有矛盾制造矛盾发动群众，加剧社会的分裂和斗争，完蛋了，彻底完蛋了。把社会整成原子状态，完全的分散状态，完全的无政府状态，最后恢复秩序一定得需要专制政权，没有别的办法。

力量到底在哪儿？凭什么让人家让步？力量在哪儿？不见得就是枪，思想就是力量，信仰就是力量，当一个社会，尤其到现在这个时候，民主普遍被人所接受，尤其是被党政者、军人，我理解正统意识形态共产主义也好，我不相信共产党员他们当中有超过10%的还信，民主现在成为一种普遍的信仰，你不能把对方给整死，包括两个含义，第一你作为政府，像清末允许人讨论，得给这样的机会，别人说了话，给人家关在监狱。真的有这样的条件和机会的时候，民主的这些人士别说把这些人都给杀掉，给他们清算了，这也不行，得是两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