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族的背影里，我看到的是作者的正面

吴勇

我和唐荣尧都是好酒之人。 我与唐兄只有几面之交。我俩第一次接触是在拉萨，那是他第二次深入喜马拉雅山腹地探密西夏后裔和生活在中国和尼泊尔边界的夏尔巴关系归来，他走进拉萨晚报社，谈起他的考证经历，不自觉中谈到了酒，但没能一起喝酒，当时我看到的是他生活的背影。第二次接触是在银川，我俩喝了很多酒，这一回，我透过背影看到了他生活的真实一面。

上个世纪初，一些国外学者提出了夏尔巴是西夏后裔的观点，但从没国内学者深入藏区就这个问题进行求证。2004年，为了调查夏尔巴和，荣尧兄只身来到西藏，并在日喀则珠峰地区走访了近一个月，探询夏尔巴和古代西夏人的关系。 一个月后，当荣尧在拉萨晚报社找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很平淡，认为这样的结论不可能成立，凭我个人在西藏生活多年的经验判断，他的这种推断完全是凭空想像出来的，因为西藏在官方和民间的说法中，夏尔巴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腹地，他们与遥远的宁夏不可能有任何一点瓜葛。由于我们双方都没有更多证据来说服对方，我们谈话显得很不搭调，不过，唐荣尧的这种说法还是多多少少给了我一些启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空穴来风，用一句广告词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随后，我对唐荣尧的说法也留了一个心眼，每次下日喀则采访，我都要询问当地人对夏尔巴人来历的种种推测，这期间，我也听到了一些学术上的声音，认为夏尔巴人的祖先就是西夏人。不过在西藏的主流语话中对这一说法还是持有一种保留的态度。 没能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我和唐兄开始聊起了西藏人与酒的种种渊源。我俩都是西部人，对酒都有一种天生的热爱，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没能请唐兄喝一回酒，只是在拉萨一家颇具特色的藏式茶馆里喝了一回甜茶。 喝甜茶是西藏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每天上午各甜茶馆都是茶客盈门，大家在一起喝茶、晒太阳、侃大山，以一种平和的心态看待生活中的一切。唐兄对喝甜茶并不过瘾，一到晚上他就联系西藏一些文化名人到八廓街一带的酒吧痛饮。

没能在一起喝酒，我觉得欠着他。 2006年1月，晚报杯全国业余围棋赛在银川举行，作为拉萨晚报围棋队的领队，我来到了银川。 银川冬天零下20度的气温让我不适应，除了工作，我就猫在酒店里看电视里播放的肥皂剧。 有一天晚上，唐兄突然打电话叫我出去喝酒，我欣然。 银川市中心有一家很具西夏特色的酒吧，唐兄就把我带到那去喝酒，同桌的还有两位姑娘，是唐兄在银川晚报的同行。 我们4个人一高兴，喝起酒来也就一口闷。我和唐兄借着酒劲大谈西夏文化与藏地文化的联系。这一回唐兄再谈到以往他所说的那个话题时，我没有更多地反对。因为这家酒吧里用来做装饰的西夏文字和西藏的一些文字符号极其相近，我想这不可能是偶然，两种文明必定会有某种联系，也许在我们不可知的过去，宁夏与西藏早已有过文化上的交流与通融（在这本书里，其实已经告诉了答案，西夏在亡国前，就派人到今天的昂仁一带建立了寺院，和藏地政权进行了文化、政治、宗教、艺术上的交流）。

三天后，我工作完结束，准备回拉萨。 为给我们饯行，唐兄再次请我去那家酒吧喝酒。 这一回，我们没有谈更多关于西藏文化与西夏文化的话题。我们只顾喝酒、唱歌，直到凌晨4点我上火车。 唐兄把我送到火车上，我躺下，晕了一宿。 回到拉萨后，我照就饮酒。 唐兄则跑遍了藏区，为他的结论求证。 近两年来，我下过几次珠峰地区，也了解了夏尔巴人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不过，我的懒散和浅学没能帮助我做更进一步的调查。倒是唐兄在经过努力后，把他的判断和研究成果写成了书稿《王族的背影》（此前就出版了《王朝湮灭》，并因为徒步考察而赢得了中国三大行走记者之一的称号，两年后，他又徒步考察了许多省份和地方，赢得了中国第一行走记者的冠称），看完书稿，我很为唐兄高兴，更佩服他的胆识、坚持和能力。 唐兄让我为他的书稿写点什么，我能写些什么呢？

今天是藏族传统节日——燃灯节，千万盏酥酒灯在藏家的窗前闪烁，就像唐兄跳动的思想——深邃、睿智。 我没再喝酒，唐兄依稀的面容渐渐清晰——中等身材，嘴角处有一条巴痕，我想，这跟他喝酒无关，或许是探寻西夏的徒步途中碰的。

2007年12月4日于拉萨

作者 拉萨晚报 文体副刊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