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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在一个土地贫瘠,交通闭塞,但经济畸形的县城为一个发了横财的老板打工。年末,老板为她祖母过九十大寿,我随众人蜂拥而去。老板似乎有普济救世情怀和廉洁俭仆传统,当众宣布此次寿筵不收分毫,诚邀请小镇四方好友贺寿,须知,在这个小县城红白喜事繁文缛节,三五天不断开宴,请柬接二连三不绝,让贫困的普罗大众不堪负重,但又不能承受得罪亲戚故旧之沉疴,只能度日如年,煎熬待盼自己开宴回请方法补偿。曾有流传坊间笑话,有好事者专门从事这门勾当,去深圳沿海地区物色一位红尘里的姿色女人,谈好条件价格,以新婚妻子身份回乡办喜酒,在合约生效期间一口气举办几天“婚宴”,狠狠捞上一笔横财,当地人称之为“飞婚宴”。见此生财之道如此简单快捷,效法之徒络绎不绝,有人荒唐到一年内三次离异,又在一年内举办三次“飞婚宴”不在话下,而四十岁,五十岁甚至六十岁的假王老五的“飞婚宴”如你方唱罢我登台般热闹。
老板的寿筵不仅分文不取,而且还有海鲜大虾美食,当然议论热烈,为小镇一时间茶余饭后话题。
归纳为几个要素:
老板身家已有十个亿,
拒绝一家红遍天下的国酒大型企业收购,
省政协委员,
地方政协重量级衔头,
当地县城纳税排名非常前列,
为地方经济作出重大贡献的人士,
共产党员。
总之,这个时代里一切政治经济荣誉名声都被他囊刮殆尽,实际意义相等于西方社会里的封爵位称号。
宴席还没有开始,老板大院人气沸腾,喧嚣不已。食客们围着饭桌打麻将,里里外外几十桌。
我永远是这种场合的孤独者,我悲怆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着”情节,独自徘徊在老板纵横交错楼房连廊间。
走出一道门廊,见这栋气势不俗的建筑屹立在县城小山岗上,虽然县城地处偏僻,但建筑造型和室外景观庭廊非常雅致,呈欧洲巴伐利亚时代风格,洋房周遭低矮处一片破败建筑,年久失修,残破狼藉,但隐约可见眼前的建筑曾经是一座规模宏大古典风格三进式四合院,木质结构,画梁雕栋,天井玉栏。熟悉新中国历史的人都会知道这些破败的古典建筑是民国时代上流社会人家的豪宅,1949年政权易手后,豪宅被充公,然后分配给了新政权阶层的盟友阶级,一栋庭院分给了几家甚至十几个人家。几十年彼此相居,应贫困无力修缮,房子慢慢破败不堪,呈现眼前凄凉惨景。
在小县城内一座小坡上,有一座烈士陵园,是当年红军长征路经此地壮烈牺牲的先烈墓地,一群为了消灭万恶的和不平等的剥削制度和剥削阶级的志士仁人永远长眠在异乡了。
老板的小洋楼巍然屹立在众多破败不堪的建筑中,形成鲜明对比。其实十五年光阴前,老板也和目前他比邻的平民一样,拥挤在小镇的狭窄街道间,吃喝拉撒睡度日,与平民们没有异样。
仅仅十多年光景,老板富甲一方,一栋洋房拔地而起,而他周围的破败房子依然继续衰落下去。
而时光到流五六十年,破败房子的主人也如今日的老板,颐指气使,养尊处优,当年穷人照样是今日里的大部分穷人。
三件事物在我脑海总不停轮幻:
老板的洋楼
穷人的破败楼群
小镇山坡上烈士陵园
这里形成了一个轮回的圆圈,当年烈士们奋不顾身的目标是消灭剥削阶级和财产阶级,几十年后,被消灭的阶级破旧屋檐傍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被消灭阶级的后来者。
如一个圆规,从起点回到终点。这是中国革命的历史轨迹。
2008年“七一”
忠诚的酒店高级职业经理人,礼宾管理专家。世间布衣,自食其力,顶天立地。移居香港多年,在大陆工作。
从小到大,历尽四个社会形态,第一是斯大林式的毛泽东社会主义时代,其特征是生产关系公有制,这个时期的新社会是相对于1949年前的旧社会;第二是多元化的生产关系时代,即从1976年毛死去开始,有剥削关系的社会形态,与1949年前相比,有相似相同地方,即剥削关系死灰复燃,为旧社会的形态;第三,在加拿大度过几年,切身体会了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中存在的社会主义细胞,似乎是快将来临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都已经完全相适应的,真正的社会主义早期阶段;第四,非洲落后国家的社会形态,犹如中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没有健全的工业体系的农业社会,但由于有传统的,浓郁的宗教文化,所以属于西方经济学家称谓的“快乐经济”社会,人们不在乎贫困,不似其他地方的人挖空心思,不择手段追逐财富,整个大陆沉浸在宗教的心灵安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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