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善心受委屈

孔明

《华商报》载：小伙张衡在街上看见一位老妇人倒地，连忙去搀扶，结果被老妇人抱住腿，硬说是他倒车碰倒的。老妇人骨折住院，其子女不依不饶；小伙子一肚子委屈，举牌寻找证人。看到小伙子的窘样，笔者感同身受。因为这一幕，笔者22年前就曾经历过。记得那是一个早晨，笔者骑着自行车由南而北，赶往出版社上班。快到西华门十字路口时，一飞车与笔者擦肩而过，“挂倒”十米外一老妇人后穿十字飞奔而去，笔者骑至老妇人身后，急忙下车，想查看老妇人是否受伤，刚走近老妇人，未及弯腰，便被抱住，嚷嚷是我撞倒了她。老妇人微胖，发已华白，慈眉善眼，却不容分说。我再三解释我是做好人好事，她死活不听，面目也越来越狰狞起来。所幸我比小伙子张衡运气好。一者，老妇人可能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二者，交警就在附近，眼看着我是救助者，不是肇事者。交警听说我急着上班，就让我先走了。至于交警如何善后，我没有敢再现身打听。同事、朋友都说我运气好，免了吃官司，并举例一二三：谁谁谁拾了钱包，找到主人，反诬他“昧”了钱若干；谁谁谁帮助一妇女扭打歹徒，妇女逃走，他挨打不说，还在派出所呆了一宿；谁谁谁在车上看见第三只手伸进了同车一女青年提包，提醒了一句，被戳了两刀，一车的人俱不肯出手相助……

22年过去，尴尬的一幕重现街头，让人能不大皱眉头。报上说，小伙子扶老人，目击者众，可需要他们作证时，却都缩了回去。有一目击者声称，他之所以不愿意作证，是因为他在附近做生意，与被撞者抬头不见低头见，怕得罪人。笔者愚钝，不解个中利害。证明小伙子扶老人乃是义举，老妇人子女应该反过来对小伙子感恩才对，何谈迁怒于证人呢？果若如此，更见其作证的必要了。善行者理应得到善待，恩将仇报者理应受到谴责。否则，是非混淆、颠倒，黑白不加区分，做好事反而不得好报，社会还有什么正义可言？生活还有什么良知可守？良知与正义，是人与人和谐相处的杠杆。

子曰：“仁者爱人。”有仁爱之心，小伙子才不会见死不救，才会“惹火烧身”后举牌寻找证人。有仁者之心，被撞的老妇人应该说出实情，给警方一个判断事实的正确信息。有仁爱之心，被撞者的子女应该心平气和，先从善处着眼，宁愿相信小伙子是见义勇为，并积极协助小伙子寻找没有撞击老妇人的证人，还事实以真相。这样，不但好人不受委屈、不受冤枉，自己的良知也不受谴责、不打折扣，人间还多了一段佳话，何乐而不为？至于目击者若有仁爱之心，岂能忍心于旁观而听任好人的善心受煎熬？将心比，都一理。好事、坏事都可能落在自己头上。事不关己，便乐得做看客，长此以往，可堪设想乎？

此事究竟如何收场？我想，事情发展到当事双方都在寻找证人的地步，已经不只是尴尬两个字所能涵盖了。假如谁也找不到证据，该怎么办呢？我不认为各打五十大板会是公正的选择。刑事犯罪尚且疑罪从无，何况这是民事呢？无论如何，让行善者不受委屈，才是和谐社会所应该坚守的良知底线。

2008年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