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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受创,首当其冲的是灾民:骨肉血亲的瞬间离去,近在咫尺的无力援手,一夜之间的残缺家庭,一切的一切,非当事人,无法体会其中的彻骨伤痛。局外之人,倘以“你能活下来就是幸运的了”,“你会走出来的”,“时间会治疗一切的创伤”等苍白无力的劝解企图消弭灾民的心灵创伤,往往还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在那样的时刻,如何深具同理心,如何以感同身受的姿态传达深切而到位的抚慰,那是一门亟待补习的功课。在补习中逐步强化训练,渐渐成为我们的日常功课,已然是灾后心灵重塑的重要课题。
心灵受创的不止于灾民。巨灾所投射的阴影,浓重而广阔。那些第一时间进入现场的专业与业余救援者、新闻从业者、志愿者,那些目睹生命流逝的目击者,在强烈的物理和心理双重震撼中,同样会被击伤。具有悲悯意识的目击者所遭受的心理创伤极其深刻,他们内心深处的人道主义情怀一旦与巨灾情境对接,那种“替代性受伤”所产生的心灵震动是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经过波波放大,这种震动和创伤就成为整个社会的“受伤”。从这个意义上说,需要“心理拯救”和“心理疗伤”的,幅员辽阔,人数众多。
假如地震灾害给人们造成的肉体痛苦是相对短暂的话,那么心理危机给人们带来的痛苦就是持续而深刻的。灾后重建,从“心”开始——这不是什么“时髦”的说法,更不是相对于物质拯救而言的“可有可无”的空洞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点点滴滴的关心关爱和关注。这样的关心关爱和关注虽然始于灾情,但其展现和沉淀的示范价值是跨越时空的。即便人们远离了灾害,但“从心开始”的抚慰将持久地定格在心灵的某个部位,成为内心最软的那部分。
灾难并不仅仅是灾难,大难面前挺起的民族脊梁,凝聚起的民族精神,汇聚起的心理支撑,将永久地滋润这片国土和这个民族。当巨灾制造铺天盖地的大伤痛时,又酿就满山遍野的大仁慈大悲悯,这无疑是对民族心理和民族素质的铸炼、净化和提升。若此,地震也就不白震了。

杂文家,专栏作家,资深媒体人。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77级。《上海采风》杂志主编、《家家乐》杂志常务副总编。编审。著有《家庭启示录》、《爱情随想录》、《中国陋俗大观》、《开满鲜花的小屋》、《无所不侃》等20种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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