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中的我

母亲怀中的我

少年的我

三十岁时的心境

史飞翔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已人过三十。明天我将迎来自己三十一岁的生日。此刻，一个人静静地躲在书房，翻看着儿时的照片，记忆便如同冰块一般浮出岁月的水面。

我这人命苦，这大约从生日就能看出。我们兄弟三人中，大弟是农历8月15过生日。8月15那是中秋节人人都记得。小弟的生日是农历6月28。“初八十八不算八，二十八是个福疙瘩”。我是农历5月15出生的。5月15那是怎样的一个日子？五黄六月，龙口夺食，正是三夏大忙，谁会想起我呢？所幸的是每当这个时候奶奶总会煮一个鸡蛋给我。尽管只是一枚鸡蛋，却温暖了我整个童年的记忆，因为那毕竟是我生日的象征。如今我女儿三岁。她从一岁时就开始过生日。每次都有一个蛋糕，每年都是一桌宴席。两代人的差距由此可见。大前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1977年阴历的5月15竟是阳历的7月1日。这就是说，原来我是与党同一天生日。

我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每次都是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加一岁。我是一个早熟的人。28岁的时候我就急匆匆地写下了一篇文章《三十而立》。如今等我真的迈过了三十岁的门槛，我却写不出文章来。去年的这个时候因为一桩极不愉快的事情我没能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今年无论如何我得写点文字，以记录下我三十岁时的心境。

三十岁虽说正是风华正茂但在我的心中它却是步入中年的标志。三十岁，它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另一个时代的开启。人的一生究竟有多长呢？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天而已。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就已经知天命了。记得有一次听一位师长谈人生。他说，一个人从进入社会到“五十而知天命”这整个期间能够把握的机会其实也就那么一两次，如果这一两次的机会错过了，这一生差不多也就完蛋了。这话让我大吃一惊，同时也打了一个冷战。此前我从未想过人的一生到底有多长。现在我总算明白了。紧迫之余我感到了一种苍凉与悲壮。

于丹教授在讲《论语》心得时说过这样一段话：“人生有生理年龄，有心理年龄，有社会年龄，我们是有着多纬度的年龄。一个人不一定非得要等到七十岁才去感悟生命的真谛，真正有效率的生命是让我们也许在二十岁，也许在三十岁，能够提前感悟到四十岁、五十岁的境界。”的确如此，人的心境与年龄不见得就一定成正比例。对于一个少年老成的人来说十来岁也许就已经“尝遍人生”了。相反对于一个“没心没肝”的人来说即使让他活上一百岁也完全是个糊涂虫。我生而敏感，未到而立之年，皱纹已辐射眼角，忧郁已凝结眉梢。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美艳若桃、快乐似雀”，而我却一天到晚有着难以排遣的忧郁。“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生来似乎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一个地地道道、切切实实的悲观主义者。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人生。那时我常坐在家门口的门墩上望着头顶上掠过的白云、飞过的孤雁痴痴地发呆。一个人的天空很蓝，蓝得有点忧郁。一个人的世界也很自由，自由得有点孤单。也许是儿时的封闭自卑注定了我一生的性格悲剧。进入社会后我是那么的不合时宜。我就像王小波笔下的那只“特立独行的猪”，我既做不到高蹈远赴，又不肯随波逐流。因此我只能四处碰壁、头破血流。

……

在三十一岁生日来临之际听着头顶西康铁路轰隆隆的火车声我对自己此前的人生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阅和审视。此番审视既让我徒增了几丝对以往已逝岁月的伤感但更多的是让我明白了今后人生的路。越活越明白。“早知穷达有命，恨不十年读书。”既然怎么过都是一生，何必要屈从、迁就？一切由着性子好了。我走我的路。

2008年6月17日三十一岁生日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