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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博客中国 2007-05-28 12:34:56 发表于: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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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道德经65)
在这里,老子明确地推出他的“愚民教育观”,并道出理由。接着,他还进一步论述了这一主张的细节,就是:
“不尚贤, 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道德经3)
让老百姓吃饱饭,身体强壮,却头脑空虚,无所用心,不崇尚圣贤,不追求贵重物品,没有知识,没有欲求,让少数有头脑的人也变得没有作为,国家就能够实现无为而治。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12)缤纷色彩、悦耳音乐、美味食品、打猎和珍宝,对人有诸多坏处,所以圣人也只求填饱肚子,没有更多的追求。
治理愚民需要圣贤以身作则,给老百姓做出榜样。他无为,人民就会自然归化;他处于宁静状态,人民就会行为端正;他不干预世事,人民就会自然富足;他无欲无求,人民就会自然淳朴起来。(57)这样做,会让政令糊涂,但人民反而会变得淳朴,政令清晰,反而会让人民变得狡诈。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58)
庄子也指出“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于好知。”因而要“绝圣弃知”。他在《大宗师》中一段令人称奇的描述是:不知用了什么神奇的法术或诡计,竟然让孔子的得意门生颜回弃儒入道,不仅自己获得了“坐忘”之术(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而且在老师面前卖弄起老庄这一套,让推崇仁义礼乐的孔子竟也“愚”了起来,声称要跟他学━━“丘也请从而后也”!
“愚民教育”是历代统治阶级訾议老庄的重点,是扬儒抑道的重要口实。今人对老庄这一观点也是贬多褒少,比较一致地认定属于反知识、反科学,倒退的观念,但正如老子所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愚民教育”对老百姓何尝不是一种福祉。对此缺乏认识的人,可说是没有真正认识老子和庄子,尽管他可能是著名专家。

那时读书就是读经,主要是儒家经典,封建伦理道德那一套,其他知识包括道家学说都是不受欢迎的。而学习儒学既不能帮助人获得真理,又不能获得谋生的技能,只能让人变成奴隶或统治阶级的成员━━通过考试。
这种学习的第一个作用是让人丧失自然的本性,让原本健康的人变残废。庄子列举了独脚兽(夔)、多足虫(蚿)、蛇和风四种自然事物,它们虽则少足、多足或无足,但都能行走,凭的就是各自的自然本性,其中无足的风走得最快,威力最大。庄子这一教导在奥修那里变成青蛙和蜈蚣的故事,在哲学家青蛙的启发下,蜈蚣刚学会思考,就变得不会走路,瘫了下来,儿童通过教养也变得愚笨。
学习的第二个作用是让世间万物丧失自然的本性。牛马有四只脚是天然,笼住马头,穿牛鼻子,是人为。这样做,对人是有用的,但牛马由此失掉了它们的自然本性,成为人的工具。教育越发达,自然的事物越少,人为的事物越多,自然逐渐被人化。
此外,更为严重的是,学习让人获得知识和技能,创造众多奇巧的事物,还会让人民失掉淳朴的本性,变得狡诈和残暴,象跖和田成子那类盗贼增多。这种结果,对国家是祸害,对人民也没有好处。
“愚民教育”与老庄无为而治的主张是一致的,是这一主张在教育上的运用。人应当顺自然的本性而成长,教育是人为之事,它的目的是改变人的自然本性,让人变“残废”(奥修),儒学教育尤其如此,将它废止也就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了。接受坏的教育不如没有教育。


老庄这一教育思想在中国不受赞赏,在外国却起码得到20世纪的印度人奥修的盛赞和18世纪的法国人卢梭的支持或不谋而合。奥修的观点已有论述,下面着重介绍卢梭的教育观。
《爱弥儿》是卢梭创作的教育经典,在这部书中,中国人会惊讶地发现大量老庄的词语和思想,几乎是翻版或“盗版”。那时的欧洲曾盛行过一阵中国热,中国产品和作品被大量翻译和介绍到英、法、德等国,受到莱布尼茨和伏尔泰等人的热烈追捧,也引起黑格尔的关注。卢梭是否受到影响,没有历史记录,但据他与老庄的相似程度,对此存疑是合理的。那时的欧洲人大多有一种创新的热情和附带的荣誉感,引用他人的语言和思想常不加说明,尤其是当作者是古人或外国人时。那时也没有版权法,抄袭不犯法。不过,我作这些论述可能冒犯了卢梭,他可能对老庄根本就一无所知,他们间的相似只是“英雄所见略同”罢了。
卢梭主张对孩子开头几年的教育采用“纯粹消极”的方式,教育的法则是:“不仅不应当争取时间,而且还必须把时间白白地放过去。”“由于错用时间而带来的损失,比在那段时间中一事不做的损失还大,一个受了不良教育的孩子,远远不如没有受过任何教育的孩子聪明。”此后也顺其自然,“不按照成规来管教你的学生,要放任无为才能一切有为。”
卢梭认为教育有三种:自然的教育,事物的教育和人的教育,三种都要用上而且要保持一致,不要局限于人的教育尤其是书本教育。他认为读书对儿童是一种灾难,他的爱弥儿到12岁时还不大知道什么叫书。“大自然自有增强孩子身体和使他成长的办法,我们绝不能违反它的办法。”
儿童首要的任务是培养健壮的体格,“有了良好的体格才能使人的思想敏锐和正确。”语言可以在使用中学到,不必专门教授,更不能教给儿童理性,即不能代替儿童思考。“我宁愿让一个孩子到10岁的时候长得身高5尺而不愿他有什么判断的能力。”惟一需要教给儿童的是做人的知识,人们“教给他一切知识,却就是不教他认识他自己,不教他利用自己的长处,不教他如何生活和谋求自己的幸福。”
教师最重要的教学艺术是:让学生保持无知的状态,只须“帮他准备能够用来获得学问的工具”就够了。有学问的人知识越多在判断上越自负,离真理越远,越容易犯错误,“惟一可以避免错误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无知无识中反倒比我们有了各种学识还更为快乐”,“人之所以走入迷途,并不是由于他的无知,而是由于他自以为知。”
那时的欧洲教育巳属世界先进,卢梭却把它说得一无是处,他因而受迫害,东躲西藏,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理论逐渐被人民接受。欧美人才辈出,创新丰硕,卢梭有很大的功劳。
根据柏拉图的“国家个人共性论”,把个人的经验运用到民族上,那么日尔曼人的文化发展史就颇为奇特地印证了卢梭的理论。相当于12岁的爱弥儿,日尔曼人到12世纪时还没有文字,没有书本,不懂得理性,之后却首先办起了大学(开始时连大学里都没有书本,学习靠听讲和讨论),迅速发展出各门知识,推动世界文化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象卢梭所说的:“你不急于达到什么目的,反而可以很有把握和十分迅速地达到那个目的。”
相比之下,舜时代的中国人就注意到教育的重要性,就懂得对人民不能放任自流,要有所作为。“人之有道也,饱食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契是舜的臣子,殷王朝的祖先,距今有三千多年了吧,那时即由他开始的教育达到了什么目的?今天几个明显的现象是:仍然没有多少重大创新,送孩子入双语幼儿园,继续考试和继续读经!几乎毫无长进,是否说明有为比无为还糟糕?
实践老庄和卢梭“无为教育”、“愚民教育”的欧洲“野蛮人”,却远远地走在文明世界的最前方。
当代人若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能反传统而行之:丢开枯燥的书本,拒绝考试或中途辍学,不追求文凭、职称和高收入,彻底实践老庄和卢梭的教导,按自己的天性自由成长,也许会更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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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苏拉德(Solatle Lu)是作者为表达对希腊三哲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敬意而将他们的中文(英文)译名缩简组合而成。作者当过公务员,当过教师,获得最高的职称为副教授(己退休,晋升无望),没有什么骄人的业绩,也未曾获得值得一提的奖励或处分,没有显示什么不平凡的才能,人生并不成功,只写过几十篇文章而已。也有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我的爱好━━对艺术与智慧强烈而持久的爱,我分别称他们为“亚忒女皇”(Queen Art)和“伟先生”(Mr Wisdom),认他们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最终源泉和最伟大的力量,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我近年写出了一部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智慧大书:《柏拉图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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