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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哲学家奥修指出,在进入庄子的世界之前,首先要明白的一点是自然。道法自然,真理来自自然,全世界的哲学家都是用不同的方式进入自然、观察自然、解析自然,达到真理。
进入自然的第一步是运用感官,欧洲人天生一个高鼻子,他们进入自然的方式是辨味,尼采是这方面的高手;中国人缺乏这一优势,偏爱运用耳朵,庄子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他能够从风声中听出自然的奥秘。
不要把自然仅理解为当代意义上的自然界,古代中国还没有科学,在中国也少有人真正关心大自然,古人所说的自然实指无意志、顺天道行事的观念,与作为实体的天、地、人相对立,因而有老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说法,这当中的道和自然都是虚的。但在“天人合一”说法中,天代表与人相对立的抽象的自然界,两者的对立表现为不同形式的“道”。正统的“天人合一”观念是让天道包涵进人道之中。庄子突出之处是要求将人道包涵进天道之中,让人道服从天道。
庄子创造“真人”的观念,将天和人看作不可分离的整体。“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其状义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大宗师)
真人不以自己的意志去损害道,不以人为去干预天,遵循天道行事,顺应变化而随遇而安,没有什么追求,不忘记自己的来源,也不畏惧自己的最终归宿━━死亡。真人就是庄子意念中的理想人物,是他学说的体现者。真人的一言一行均取法自然,扬弃人为;而世人的行为恰恰与真人的行为相反,用人为代替天道,与自然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大。
河神问:“何谓天?何谓人?”
北海神答道:“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无以得殉名。谨守而勿失,是谓反其真。’”(秋水)这只有真人才能做到。
奥修十分赞赏庄子这一观点,他指出:自然是本源,庄子把这种万物的本源叫做“道”。“道”意味着自然是本源,它是不可改善的。一旦你试图改善它,你其实在使它致残,而我们就是这样把我们的孩子弄成跛子。
每个孩子都由道而生,随后我们用社会、文明、文化、道德、宗教去把他弄成残废,从各方面把他弄成残废,于是尽管他在这个世界上,但他没有活着。
多么可怕的现实。任何非自然的东西本应避免,不做任何违背自然的事情。自然已经足够,你不能改善它。但我们却说,自然是不完善的,我们可以改善自然,并称我们对自然所作的改善为教养。
所有的教养都像一种疾病━━一个人越有教养,他就越危险。一旦你试图去改善自然,自然就失落了━━那意味着你试图改造上帝。所有的宗教都试图改造上帝。
庄子和他的前辈老子是反教养的,他们崇尚自然,纯粹的自然。树木比你活得好,甚至鸟儿、鱼儿都比你活得好,因为他们更富活力,他们跟着自然的韵律翩翩起舞,而你完全忘记了自然是什么,你从根本上责难它。
一切都得教,就连生命的根基(性爱)也得教,那就意味着我们被连根拔除了。我们失去了与自然的联系,鸿沟出现了。
如果你被教会如何去爱,你的爱将是虚假的。真正的爱应该是自发的。
自然,之所以为自然,是因为不作努力,自发地,这就是庄子的精华所在。(《当鞋合脚时》)
一句话:人类的文明史,就是教养的历史,用人道逐渐取代天道的历史,反自然的历史。

陆苏拉德(Solatle Lu)是作者为表达对希腊三哲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敬意而将他们的中文(英文)译名缩简组合而成。作者当过公务员,当过教师,获得最高的职称为副教授(己退休,晋升无望),没有什么骄人的业绩,也未曾获得值得一提的奖励或处分,没有显示什么不平凡的才能,人生并不成功,只写过几十篇文章而已。也有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我的爱好━━对艺术与智慧强烈而持久的爱,我分别称他们为“亚忒女皇”(Queen Art)和“伟先生”(Mr Wisdom),认他们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最终源泉和最伟大的力量,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我近年写出了一部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智慧大书:《柏拉图密码》。
-Email: solatl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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