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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的理想国要由国中最优秀的人来治理,即由哲学王治国;孔子治国要“举贤才”;庄子治国,却要圣贤靠边。他的道理是:“世俗之所谓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胠箧)圣贤是盗贼的帮凶和庇护人,能用他们治理国家吗?当然不能。
但圣贤怎么会成为盗贼的帮凶和庇护人呢?庄子的理由是:圣贤的教导让盗贼变得聪明起来,圣贤发明创造的事物也方便了盗贼。“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跖是当时一位著名的大盗,他进行偷盗有一套理论,“盗亦有道”说的就是他,他的“道”来自圣人,他运用的技巧和工具由圣人发明创造,圣人要为社会治安负责。
国家还有另一类大盗━━篡权者。田成子就是这么个人,他杀了齐国君,夺取了国家,连圣人制订的法度也一起夺取了。“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十二世有齐国。”
对这类大盗,圣贤又负什么责任呢?庄子说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意思是:圣贤制订法度和其他机巧的事物,如符玺、衡器、乐器等,被这些篡权者一并偷了去用于国家治理,还有些圣贤助纣为虐,直接提供服务,使田成子这类大盗把齐国治理得象尧舜时代那么安稳,小国不敢非议,大国不敢侵犯,统治时间长达12个世代,“是乃圣人之过也。”
庄子所指摘的圣贤也不明确,老子肯定不在他的名单中,因为庄子的理论师承老子。孔子、孟子很可能在内,他们是封建礼制、法度的制订人,但不知何故庄子没有点他们的名,被点名的是曾参、史鱼、扬朱、墨翟、师旷(乐师)、工倕(匠人)、离朱,指责他们“皆外立其德而以爚乱天下者也,法之所无用也。”
这就是说,圣人是大盗的老师和救星,圣人越多盗贼越猖獗且越有智谋,重用圣人就是重用盗跖和田成子那类人,要防盗贼就不能重用圣人。因此,国家不仅不能让圣人当官,而且要防范圣人,就象防范盗贼一样,“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结论也就是:“绝圣弃知,大盗乃止”。
庄子所说的圣贤其实就是当时一些思想家和能人,老子“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中所指称的“巧”和“利”之人,把社会上的犯罪和动乱的责任统统推到他们的头上未免冤枉,对这一切真正应当负责任是封建统治阶级呀。不象希腊,中国古代没有人认真研究事物的定义、范畴和逻辑推理,没有确立理性、真理、知识等理念,理论文章往往显得词汇贫乏,逻辑混乱,文理不通,甚至强词夺理,《胠箧》就有这些缺点,庄子的理论是经不起推敲的。
然而,在这篇文章中庄子一以贯之的反知识、反进化的主题是明确的。在庄子看来,一切知识、技巧都不仅是无用,而且有害,是社会混乱和一切坏事的根源。“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于好知。……甚矣乎好知之乱天下也!自三代以下者是巳,舍夫种种之民而悦夫役役之佞,释夫恬淡无为而悦哼哼之意,哼哼巳乱天下矣!”
他向往的是更古老的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羲氏、神农氏时代,“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若此之时,则至治已。”
在这段话中,庄子一口气列举了12位先王,其中就有后人景仰的圣贤,可见庄子并不一律反对圣贤治国━━不靠圣贤,难道要靠他说的“愚民”治国吗?庄子所描述的古代社会,我看不出有多少突出的迷人之处,也许是他在其他地方透露的那时的民风淳朴,君臣和人民都比较一致地追求恬淡简朴生活和美好品德,才是值得称颂的。进入商、周、春秋战国时代,那时人口增多,社会生产力有所提高,物质比以前丰富,知识和各种发明创造繁多,人的欲求随之膨胀,品德由之变坏,反不如旧时代幸福。这种观点在西方的思想家中也不鲜见。
精神比物质重要,美德比世俗的各种追求重要,这是庄子想说而没有清楚地说出来的话,也是他身体力行之事,是他受世人敬重之处。

陆苏拉德(Solatle Lu)是作者为表达对希腊三哲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敬意而将他们的中文(英文)译名缩简组合而成。作者当过公务员,当过教师,获得最高的职称为副教授(己退休,晋升无望),没有什么骄人的业绩,也未曾获得值得一提的奖励或处分,没有显示什么不平凡的才能,人生并不成功,只写过几十篇文章而已。也有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我的爱好━━对艺术与智慧强烈而持久的爱,我分别称他们为“亚忒女皇”(Queen Art)和“伟先生”(Mr Wisdom),认他们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最终源泉和最伟大的力量,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我近年写出了一部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智慧大书:《柏拉图密码》。
-Email: solatl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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