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人祸惨烈，余秋雨说：“要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

董桄福/文

虽然“文化”，曾经“苦旅”，所以，关于余秋雨，一直未说什么。总还是念在遍中国满书店寻找他的《文化苦旅》的份上，咽下了很多喉中之鲠。

但是，这一次，这鱼刺几乎就要将喉咙刺穿，不说出来，很痛。

余秋雨先生6月5日在网上发布两篇文章：《百感交集出新书》，为自己在地震期间出版的一本书做滥情的辩解，一边呼号“面对人间大道，任何书翰文墨都不值一提。”一边披着“爱国主义”的虎皮，对中国如此巨大的灾难感言如下：“这是自有人类以来，最尊重生命的现场。这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最具有人道主义的地方。其他地方也有过，但没有那么集中，那么浓烈，那么透彻。”

不知道余秋雨先生写这段文字时，戴着什么样的眼镜。这本来是天灾与人祸合谋创作的最伤心的人间悲剧，尤其是当那么多的孩子为此献出还没有来得及体验的人生，这是真正的国殇。是人类有史以来对生命的最大践踏，当一所又一所学校成为坟场，当无数花蕾瞬间被折断的时候，身为文化人的余秋雨先生不仅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和谴责，为死者说几句话，反而大肆施展滥情的“感动”，如此惨烈的灾难反而变成“最尊重生命”的现场，反而最具有人道主义了。

另一篇《含泪劝告请愿灾民》文章中，余秋雨又下“秋雨”，不过是要那些苦情的父母不要在为孩子的死因做什么申诉请愿了。孩子死了，全国人民也哀悼过了，孩子的灵魂也在天上变成菩萨了，保佑这个以豆腐渣工程夺去了他们如花生命的国度了。不要在给政府找麻烦了……如此等等。其实，他最想说的话与上一篇文章一脉相承：“……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枝节。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关于这篇文章，学者吴祚来先生写了篇《含泪劝告余秋雨先生：敬请您重新做人！》，情之深，理之明，让我动容。不知道余秋雨是否会动容？

在余文中，余秋雨先生感兴趣的还是所谓“动人的气氛”，如此惨烈的灾祸，我辈实在看不出哪里“动人”，说政府救灾吗？那本来就是职责，人民平日里缴纳那么多的赋税供奉着。温家宝总理不是都说了吗：“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看着办。”说民间参与吗？我们却不断听到志愿者被抓起来，救灾屋子不断被挪用，甚至哄抢的消息。说学校倒塌严重，建筑材料严重不合格，用铁丝代替钢筋……余先生却说，不要追究了。要让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而且要以“主人”的身份。主人的孩子都被害死了，还不能向仆人问责，还不能追究一下原因，还要怎么办？

难怪有极端的读者在余先生的文章后面留言说：

“把余秋雨的孩子弄死，试试他还装灯不？”

“假如余秋雨的孩子们也被豆腐渣教室害死了，余秋雨还会含泪劝告请愿灾民吗?前段时间我已经把余秋雨的书从书架上取下，和垃圾一起扔了。真没想到……”

余秋雨所谓不怀好意“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的是指一些海外媒体，就是那些我们都没有资格看，只有资格抵制的外媒。大约是揭示了一些我们国内小民不知道的事情真相。于是乎，这个走遍世界的先生开始因为这些媒体的“反华宣传”而动容，当然是怒容，开始苦口婆心劝勉那些受害者家属，不要闹，哪怕打落门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不能给他们抓到把柄。里面大有孩子死了也算为国捐躯，就算再委屈也不能说，不能让人家知道真相的“古道热肠”。

不过，还是那个读者的“感想”真切，假如余秋雨先生自己的孩子也被“豆腐渣教室害死了”，那会如何？

在如此惨烈的天灾人祸面前，难道说余秋雨先生看到的还是“马屁股之外没有更美的风景”，置那么多孩子的生死于不顾，置那么多父母内心的绝望和悲恸于不顾，还要保持“气氛”，还要显出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尊重生命”，“最人道”的现场感觉，到底为什么？

有这样的知识分子吗？

不能追问一下惨死的因由，不能叩问一下天灾人祸的根源，还要强颜装欢，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生命吗？

自己没有骨头就罢了，不要在劝勉有骨头的人像你一样变成豆腐渣。就是你这样的豆腐渣让中国人民失去了做主人的权利和尊严。

余秋雨先生如果也愿意被豆腐渣墙压死，我本人是极其愿意为你默哀的，也祝祷你因为我的默哀成为天上的菩萨，余秋雨先生愿意一试么？

我准备好了，余秋雨先生如果准备好接受豆腐渣工程的覆盖了，通知我一声。

2008年6月6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