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打酱油”如今成了网络流行语,这让我想起一件往事。
上世纪80年代初,刚刚改革开放不久,大量企业不是国有的就是集体的,我家隔壁就是一家“国”字号副食商店,卖酱油的是我中学同学的老婆。一次,我拿了几毛钱去打酱油(具体价格记不清了),没想到,打完酱油她随手抓了一把硬币找给我。我一数,远远多于应找的数目。纳闷之余,我想把多找的钱还给她。谁知,她头都没偏一下,径直走向远处。我只好狐疑而又得意地拎着酱油回家。没过多久碰到我那同学,他劈头就骂:“你怎么回事?你把多找的钱还给她,叫同事看见了,她还怎么干活?”我的不“识趣”会敲了一个卖酱油的国企职工的饭碗吗?未必。但在私人企业中那是确定无疑的。
想不到的是,“打酱油”这种市井俗事演化成了一种反映某种态度的言词。
“打酱油”如今多出现在网络跟帖中,表面意思是,不能对某些事情怎么样,只能路过看看。据说,这一现代典故出自广州一路人对电视记者就“艳照门”态度问话的回答。路人是这样说的:“关我鸟事,我是出来买酱油的。”酱油一物,俗得不能再俗,那位路人的长相和神态也有点搞笑。经过网友们转化延伸,不仅那个“买”字成了“打”字(买散装酱油用“打”当然更俗,更有市井味),内涵也更丰富。有“别紧张,我只是路过看看,什么也不说”的调侃,也有“虽然我不能说,却什么都明白,甭想忽悠我”的清醒,更有“想让我闭嘴啊?没门!搅和也要搅和几下”的顽强。
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里特说:“人也者,我等皆识者之称谓也。”哈耶克对此的解释是:“当我们谈论人类时,我们必然意味着存在着某些人所熟知的思想范畴”,“没有丝毫智力,我们对其行为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不是人”。然而,把天赋和法定的权利隐讳到用散步代替的地步,把“打酱油”演变成既想表达又想避免被“找麻烦”的心态和言词,恐怕不仅是外国人不能理解的,就连我们的上一辈人和那位同学卖酱油的老婆也不能理解。甚至我这个跟着搞了几十年文字游戏的人,码出的字也摆脱不了“打酱油”的味道,实在不能不让人产生如此困惑:究竟谁不是人?我们,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反病毒中心| 以下服务由瑞星友情提供 |
| 瑞星2008版下载(全面免费) |
| 卡卡助手下载(免费杀流氓软件工具) |
| 专杀工具下载(50余种病毒专杀下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