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向右，民主向左

深圳GDP一直稳坐全国第四把交椅，排名仅次于上海、北京、广州。2004年苏州GDP第一次超过深圳，把深圳人惊出一身冷汗。那些曾经奋斗在这个城市里的创业者，搞不清楚以速度著称的深圳，为何变得裹足不前。

深圳落败其实早有迹象。外地人看深圳的电视频道，只有一个字：平庸。内容乏善可陈，毫无特区味道，比内地还要保守。为了抢占当地市场份额，深圳广电部门要不覆盖其广告，要不关闭其电视信号，凭借其行政特权，想把仅有的几条香港频道赶出深圳。深圳的竞争意识似乎已经沦丧。

深圳颓势已现，民间比官方更着急。深圳本土的民间组织曾多次上书，要把“不特”的深圳“特”起来。其中建议之一，就是要把深圳经济特区转向政治特区，启动三权改革，重当全国“排头兵”。但深圳政改唱了许多年，一直是民间热闹，官方冷漠。

两会期间，20名政协委员再次提案，希望授权深圳市进行行政体制改革。3月27日，深圳市正式公布《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方案》，外界就依此断定，“深圳行政三分制改革”就此拉开序幕，民间一片欣喜。

而我对此表示极度悲观。类似的行政改革，在深圳不下7次，每次成效甚微。现在回头看深圳的行政体制，看不出比内地高明多少，开放多少，特殊多少。深圳的这次改革尽管高调出台，但依然缺乏诚意，极有可能是为了应付来自民间的压力，而放出的又一颗烟雾弹。

这种担心不无道理。所谓的行政三分，应该是立法、司法、行政相互制衡，而在三权之外，应该让媒体充当“监控”角色，就像遍布深圳街头的摄像头，谁违章就拍谁。事实上，此次公布的《深圳行政体制改革试点方案》根本就没有涉及媒体改革，媒体作为政治“摄像头”，甚至连“参与者”都不是，依然是喉舌和传声筒。这样的改革，还能值得期待吗？媒体不能独立，谈论行政改革没有任何意义。

所谓深圳政改，不过是强化“社会咨询和参与机制”，设几个决策咨询机构，笼络一批专家学者和企业主而已。促成深圳行政三分的根本性力量，不是几个专家学者，也不是联席会议和监察机构，而是媒体的独立性。此前深圳的监督体制可谓大而全，纪委、监察局、审计局、人大政协、法院等，其监督机制不可谓不全，但深圳的贪腐案件照样层出不穷，监督机制名存实亡。

如果政府还是媒体的政治法人，深圳搞“决策、执行、监督”三分，根本就是缘木求鱼。连最先提出深圳行政三分理论的马敬仁教授，也不断地哀叹：“许多结构性、体制性局限，将导致预期目标变得一厢情愿。”

搞改革，需要关注媒体。媒体是“牛鼻子”，你抓住“牛尾巴”，永远牵不走这头牛。深圳已经具备一个民主城市的潜质，但再也经不起折腾，否则深圳彻底不再先锋。

Jackson.hu@tom.com

2008/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