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生活在废墟的一旁
态度跟往常一样
不同的是
住了多年的家
成了这一片或那一片废墟
如今住在从来没有住过的帐篷里

.

一些亲朋好友和同事
不久前还在一起
打过招呼
开过玩笑
谈论过一些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
历历在目
如今从废墟中移走了
怎么也忘不掉
——因为再也见不到
更加忘不掉

.

你来做好事 献爱心
他们感激你 真心诚意
你来做坏事 不道德
他们指责你 直言不讳
跟往常一样
依然是柴米油盐
依然是东家长西家短

.

他们生活在废墟的一旁
态度跟往常一样
一位二十几岁的女人
扛着一袋小麦
她说虽然不多
还是要去收割
不然以后吃什么？
女儿还小
她爸爸死在厂里
那一堆砖石就在不远处

.

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
接过我们捐的一点钱
说你们真是好心人
儿子四个月大
他妈妈死的时候
刚好三个月十五天
她是幼儿园的老师
身体下面有一个孩子还活着
他说 等政府帮我们盖好新房
一定要请你们去做客

.

他们生活在废墟的一旁
态度跟往常一样
大地的余震依然不断
心灵的余震也不会断
这时 你看到的是从容——
你看不见他们的坚强
因为那是生命的坚强
那是大雪无痕的坚强

2008-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