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民间

世事难料，大多数如我之凡人恐怕都没料到2008年竟是这样一个样子，还有大半年属于未来呢，还不知将是怎样一个样子。8级大地震已经发生了，近10万同胞眼看就这样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幸存的人还得面对新的日子，继续自己的生命跋涉。苦难是人生的常课，人类的良心总由眼泪洗出，于是有了希望，有了温暖，有了爱和美。

是的，灾难在杀戮着人民，摧残着人民，但我们是人类，在灾难面前，我们也在磨砺着坚忍，发展着智慧，发育着精神。在这次震灾中，我的业余时间几乎都关注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CCTV要看，BBS要看，“自由之门”也要去偷越，作为一个没有直接参与抗震救灾的闲人，我的第一需要就是得到尽可能全面的信息。很多信息让我思考，让我感动，让我愤怒，也让我欣喜。我甚至中断了惯常的阅读，由读书暂时改为读事。十多天来，我的想法和念头很多，而这些想法或念头中，出现最多的一个就是：希望在民间。

先说救灾行动。最让我感动的，是江苏的陈光标。这位私营企业的大老板，2007年中国首席慈善家，在第一时间得知地震消息之后，迅速调集60辆大型挖掘机，载以60部大型平板车，组织120名司机从临海的江苏，日夜兼程向灾区进发，不到36个小时（13日傍晚）就赶到了重灾区的北川县城，据说跟我们的子弟兵部队几乎同时到达！由于出发匆忙，他带的120名工人随身物品都没来得及带，连穿的衣服都是到了成都由陈老板统一买来配发的。陈光标还随身带了不少现钞和上百万的支票，准备赈灾之用。我在“猫眼看人”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万分，情不自禁的喊：好样的，陈光标！我一直关注着这位义士，在CCTV上几乎看不到关于他的报道，后来还是在网络上得知，他的60辆挖掘机，除留了20辆在去北川的公路上配合子弟兵打通公路交通外，其余的40辆在他自己的带领下参加了北川中学的解救工作。这位老板身先士卒，疯狂救人，亲自背出了7个孩子，活了5个；背出了200多具尸体……另外，我还在“猫眼”看到，由河北芍药村15名农民和梁漱溟乡建中心的8名支农队员组成的抗震救灾志愿联队也奔赴地震灾区第一线：绵竹。他们的主打工作是针对救灾软肋——农村，建立救灾登陆点，救人防病；然后联合四川的民间组织伙伴，源源不断的把四川的民间组织和各地的支农物资直接分发给村民。同时他们也将联系当地政府，共同组织农民一起进行抗灾自救及灾后重建工作……我想，像这样的发自民间的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救援力量肯定还有很多很多，这在30年前的中国简直是想都不敢想也无法想象的。

次说接下来的民间捐助活动。说真的，那几天，像我这样的没有直接遭受灾难的人，面对灾区的同胞，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觉得是干着急。惟有搞点捐助以表心意。但怎样捐助呢？我有偏见，对政府渠道搞的那套比较反感，又不放心，就是红字会之类的也不放心，因为我知道它不像国外那样是地道的民间组织，就像我们的官方工会一样，是变了味的，我似乎闻到那里面的一种腐败的气息。看来持我同样偏见的人还不少，因为很快我就发现民间自发组织的募捐活动开展起来了。比如猫眼论坛就自己搞募捐，还有很多很多的民间群落也在行动。我所认识和信赖的几位朋友也在策划组织这项善事，这就解决了我心中的难题。于是在学校搞的募捐活动中我只象征性的捐了100元，却给我们那个网民群落打过去了1000元。（不好意思，实在微薄，可这却是我迄今为止最“慷慨”的一次捐款呢！）我的心愿终于得到了较满意的表达。我们这个群落的目标是想为灾区儿童修建一所8级地震都震不垮的学校，就象这次经受了考验的刘汉希望小学那样。其他据我所知，像这样的民间捐助，即由捐助者自己的组织直接落实给灾民的很多很多，除了帮助灾区新建外，更多的是直接把捐助物资分发给灾民。后来，据说这样捐助为官方所不容，宣布为非法，理由是有人趁机诈骗。趁机诈骗是有的，但我认为不是主流，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为了杜绝诈骗。搞诈骗的肯定该打击，但真正的民间捐助还是应该鼓励或者至少应该容许才对。

最后说说网络舆论。在今天的中国，我认为网络舆论是最能代表民意的，它相对比较自由，尤其是真实的表达，虽然屏蔽和封杀成为BBS的一大风景，但是，通过网络表达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却是当局不能不重视的。想想几年前的孙志刚之死而引发的舆论所导致的收容遣送法的废除，想想去年的关于山西黑砖窑奴工事件，就可以知道今天的网络舆论的作用之大。这一次，关于督促政府加大救灾力度，尽快接受国际援助，最早倡议并呼吁为死难同胞降半旗志哀，监督官方渠道捐助的透明化等等，我都欣喜的看到网络舆论的强大力量。在今天的中国，我可以说网络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国而无网，不知其可啊！

当然，在这次抗震救灾中，主体力量无疑是政府和军队。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然我们拿政府和军队来干啥呢！民间力量只能是配角，这个关系必须弄清楚。但是，这个配角却是万万少不得的。1976年惨绝人寰的唐山大地震，烈度远不及这次，灾难却比这次大得多，我想当时没有这次这样的民间力量的介入一定是一个重要因素。

一个健全的公民社会，注意我所说的是公民社会，不是臣民社会，一定少不了这样健康的民间力量。这种民间组织（力量）应该成为社会的中坚，它不但能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更能与国家机构——政府——形成良性互动，一方面监督政府克服腐败，一方面配合政府提高政策的运行效率。比如这次地震这样的突发事件，民间力量的作用我想我们的政府应该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的，我们的好总理以及他为代表的党内进步力量也应该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的。只有真正反动的势力，真正企图搞专制独裁的人才会千方百计遏制扼杀民间力量，因为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民间力量的兴起，他们为了自己的狭隘的既得利益总是希望整个民间沙漠化。这样，说起来人民占绝大多数，但是，在对付专制势力的时候，人民永远处于弱势，永远是一小撮。如果这样，国家就很难向美好的方向发展。

乐观的说，希望在民间。

2008-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