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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全球化所带来的不同语境之间的相互侵蚀,却使冲突更加频繁的在不断失去经典理由的过程中突兀地爆发。或许是一种无奈的不幸,媒介作为侵蚀的利器,在不同的语境间穿刺,扮演着制造和加深创口的角色。
在今天的语境里,媒介似乎已经习惯和不能摆脱“用画面讲故事”的方式,事实上,是在用意象讲故事——比一般的形象思维更强调去想象人们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看到的东西。基于自身功利目的视点游移从而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特点,使得媒介思维夹带着巫术色彩直击心灵,在穿刺的过程中,意象的每一个侧面都有待于其他意象侧面的修改,更有点巫术“变戏法”的相互转化相互作用的特性。
故事与其它元素的交感,是现代媒介讲故事的习惯方式,譬如大灰狼居于画面中心,就显得小红帽处境危险;而小红帽居于中心就显得她占主动。画面元素的暗示性与故事情节是交映成趣的。而故事与视听语言的交感既是有规矩的更是可以无限组合的,这种组合的随机性、任意性、独特性乃至于媒介整个体系的开放性,都使它带有足够的野性和相当程度的巫术特征,至少在思维方式上是接近巫术的。
媒介思维接近巫术思维,并不新鲜也不含褒贬,柯林伍德早就提出了他的“巫术艺术观”,他的巫术是宣传的意思。媒介的核心要素是从来没有改变的,就是它的宣传功能,这是媒介的应有之义,也同样是既不新鲜也不含褒贬的。巫术在文明人习惯的“看法”中几近“魔术”和“戏法”。媒介思维确实与巫术思维是若合符节的,其特征有四:
1.媒介思维和巫术思维同样是神话性的直觉思维。媒介是“世俗神话”的制造着,其特征是通过把事件的碎屑拼合在一起来建立结构——借助事件创造结构,不断地把这些事件和经验加以排列和重新排列,力图为它们找到意义。
2.媒介思维的整体效果先于和大于部分的意指和效果,制造、维持这种错觉为了满足智欲和引起快感。它突出了某些部分,隐蔽了其它部分,使叙述的结构秩序覆盖事件的结构秩序,——成为如巴赞说的“现实的渐近线”,虽然渐进线终非现实本身,但足以使媒介的巫术思维得以完全彻底的囊括一切,用一个创造的结构“构造”了一个现实的组合体,在这个意义上说,媒介在介入现实的过程中具有内在的动力学性质,至少是组合游戏中的筹码,充当经验性的能指者。
3.媒介的巫术思维没有排他性过渡,这种思维在不连续的模拟展现中可以联系到任何层次的事物和问题,使现实成为思维,把直接呈现于感觉的东西加以系统化的变奏。
4.媒介的巫术思维借助形象“记号” 系统的建立,从而改变了对世界的理解。这种思维的“尊严”在于它能将具体与抽象、(主观)结构与(客观)事件、必然与偶然、内在与外在、游戏与仪式“一体化”起来。
这种巫术思维的潜能,存在于其具体逻辑当中——它越是立足于制造现实,越可以掌握现实,越可以成为潜入个体生命的有效手段。
列维·斯特劳斯在《野性思维》中详细论述过巫术的“野性思维”的潜能和它的逻辑,他称其为“具体性的科学”。这里可以将他论述的巫术思维来与媒介思维进行类比,可以发现媒介思维的野性,或者说是富于野性的侵蚀性。列维·斯特劳斯把这种“具体性的科学”运演比做万花筒的变化,在万花筒中,散状的碎片之间会形成千变万化的结构图式,从不同的视角观察它们,这些图式实现着各种可能,它们的片段性和聚合后构成有一定语义秩序的特点。
这种展现借助其特有的渗透性以及在不同语境中相异的元素并置,形成有效的撞击,构成了万民共享的“超类超像的意境”。这些象征的意境是被制造出来的,是从现实的“宝藏”中“巧取豪夺”出来的,它们是在无穷无尽和无休无止的景象、声音和运动中通过精心选择、意外的组合和新奇的配置,创造出来的现实之上的现实。
媒介的巫术思维并没有消除抽象化的意识形态,只是隐匿得更深而已。
媒介的巫术思维的功能按钮指向的是为世界整序。
事实上,“被言说的”世界绝不比“言说的”世界贫困。媒介的巫术思维把情绪激动的人们的想象力很好地实现了一把,不但形象地演示了现象学原理,也形象地回答了许多古人思辨化的猜想:真幻一体、“景不徙”。
媒介的巫术使人的想象力在加速前进。这种前进的结果就是想象在更大限度上覆盖现实。尤其是媒介不会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消失、固执地遮挡在所有人的视线前面,使它变得比现实还要“现实了些”。世界的视线正在向视线以外转去,世界仿佛从反映的过程中滑落下来,变得盲目骚动。媒介在叙述现实的同时,和现实互相存在于对方内部,变成了有趣的“套娃”。
喜新厌旧的人类总在不断地换词儿,“套娃”就在不断地变换下去。
媒介的巫术思维是一种基于意象的思考,是浮游于事实和意义之间的姿态。这种浮游于事实和意义之间的姿态,正是媒介在努力创造的一种“有意味的形式”,正是媒介所谋求的境界。
潜流于媒介思维中的意象与现实之间的转化,正是媒介操作的重要原则。这种转化随着虚拟现实——网络的发展而更变得更加恣意和醒目了。
媒介基于意象的思考是把现实转化为一个观念,再把观念转化为一个形象,结果是这样:观念在形象里总是永无止境地发挥作用而又不可捉摸,纵然动用一切语言去揭示,它仍然是在暗示中羞于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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