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笑幽默的“农民工”通胀根源论

顾则徐

如果在冰雪融化的时节有人说应防止中暑，显然是很搞笑很幽默的，如果连冰雪都没融化就说要防止中暑，那就更搞笑更幽默了。但这样搞笑幽默的话语在中国经济界时常会出现。《人民网》经济频道最近报道，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08年会上，国家统计局局长谢伏瞻在发言中说中国经济的短期政策“要调整理顺务工和务农收入的比价关系，加大对农业的补贴力度，防止务工收入的过快上涨，导致价格与工资的螺旋式上升，降低劳动力成本所推动的通胀压力”。在“农民工”收入本就过低的现状下，谢伏瞻局长的搞笑幽默创意是很可以得大奖的。

就表面来看，如果在务农收入与务工收入之间建立数学关系，现状是务农收入大大低于务工收入。正是因为如此，大量农村人口便涌向了城市，到城市做“农民工”。要解决务农收入与务工收入之间的差距，当务农收入难以有明显提高或提高缓慢时，数字游戏自然就是压缩务工收入或抑制务工收入的增长。谢伏瞻局长“防止务工收入的过快上涨”的搞笑幽默，说穿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数字游戏。这个游戏是仍然把“农民工”当作农村人口，可以称为农村人口收入游戏。

谢伏瞻局长的数字游戏为什么不这样玩？可以把“农民工”收入与城市其它社会阶层收入建立数学关系，并把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上半期以来“农民工”收入建立一个增长曲线，这样，“农民工”收入不仅是最低的，而且增长微乎其微，根本不存在什么“务工收入的过快上涨”的事实，如果再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在珠江三角洲更可能是绝对下降。这样的游戏是把“农民工”当作城市人口，可以称为城市人口收入游戏。

城市人口收入游戏不能解决务农与务工收入差距问题，谢伏瞻局长大概是不愿意玩的。农村人口收入游戏有两大好处，一是可以把“农民工”美化为高收入人群，突出他们的幸福；二是在限制“农民工”收入的情况，可以减少政府长期来农业投入严重不足的舆论压力。问题是，“农民工”是中国急剧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的特殊现象，他们之所以称为“农民工”，仅仅因为他们的户口身份是农民，而实际则已经是工人阶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是在城市工作和生活的。如果经济学是户口经济学，把“农民工”当作农民玩农村人口收入游戏是正确的，但是，经济学什么时候成了户口经济学？是不是应该给中国颁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呀？谢伏瞻局长搞笑幽默发生的思维根源正是在这里。在城市艰难生存的“农民工”一当把他们看作农民，就成了应该防止其“收入的过快上涨”的无比幸福的特权群体了。

那么谢伏瞻局长玩农村人口收入游戏的目的是什么呢？由于现在物价上涨引至舆论不满主要集中在农副产品上，而谢伏瞻局长又不愿意对政府长期来农业投入不足进行全面检讨，就要寻找一个责任承担者，农村人口收入游戏的结果自然会引出责任者就是“农民工”，是农民工的工资增长导致了与物价之间的“螺旋式上升”，从而进一步形成了“劳动力成本所推动的通胀压力”。天啊！原来通胀压力不是跟汇率、货币发行、利率、进出口依赖、财政高速增长、低收入政策、城乡政策、产业政策、国内消费市场疲软等有关，而是个“农民工”收入太高了的问题啊？是由万恶的“农民工”造成的啊！谢伏瞻局长的这个“农民工”通胀根源论实在是个伟大的发明，伟大得经济学要激动得痛哭流涕。

了不起！但这了不起，终究是搞笑幽默而已。

2008-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