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企业界，冯仑头上的两顶帽子大概是永远也摘不掉了：商业思想家、“段子派”掌门。

刘震云说，当一个人还把简单的事情往深刻里说的时候，说明他还不深刻；而当一个人把深刻的事情往家长里短说的时候，说明他才是真深刻了。冯仑的特点是把自己的两顶帽子缝在了一起，看热闹的人以为他在说段子，懂行的人知道他在说思想。冯仑最讨厌“装孙子”的人，但很多人说点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时喜欢“装”，冯仑想说点严肃地想法，又不屑于与那些“装”的人为伍，于是只能是庄谐并陈了。这大概也是东方朔当年的心态。

虽然这一本《野蛮生长》里也写满了故事，属于夹叙夹议的文体，这些故事虽经冯仑口述，但一经编辑，未必能完全呈现“段子冯”口语的鲜活。冯仑大概技痒难耐，终于忍不住要在书前写一篇标题为《清清白白的汤唯干干净净地脱》了。冯仑的意思很明白，作为中国第一代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家，他要干干净净地脱，他想写出一代民营企业家的创业史与心灵史，以增进社会对他们这个阶层的理解，并实现一种留史的理想。

“历史无非是用范例讲授的哲学课。”企业家应该是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因为他脚踩在中国当代的土地上。

30年来，中国一直处于不断巨变之中。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家对财富和话语权的欲望——“色”不断增强，而国家的法律法规、社会的道德规范——“戒”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在历史的转进中，如何才能不因“色”犯“戒”是需要智慧的，冯仑干干净净地脱展示出来的正是这种智慧。冯仑把他的这种智慧归纳为标语式的口号：学先进、傍大款、走正道。冯仑想告诉企业家们，对于中国社会的发展阶段一定要有清晰地认识，在对社会发展的应然和实然中必须把握某种平衡的技巧，单纯地迷恋应然和实然都将被时代抛弃。

冯仑说自己是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他“处在资本家的工作岗位”，却怀抱“无产阶级的社会理想”，拥有“流氓无产阶级的生活习气”，同时还追求“士大夫的精神享受”。显然，这些特点是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封建主义在他身上的映射，这是值得玩味的，同时也是这本书的最大看点。

冯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人我们应该如何认识我们这个时代。

《野蛮生长》冯仑著

中信出版社 2007年12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