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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哲学与宗教的关系,不能不先从世界观说起,要说世界观,又不能不先说什么是世界。
我说的世界,是除了本人以外的外部环境的总和,它不仅包括地理意义上的世界,也包括整个宇宙(上下四方谓宇,古往今来谓宙),还包括人生、社会等等。
世界观,就是人们对世界的基本看法。
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所处的立足点不同,看世界的角度不同,看到的结果也不相同。所以才有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感叹,才有了“屁股决定脑袋”的牢骚。无怪乎当广大草民正在“新三座大山(住房、教育、医疗)”的压迫下哀鸣时,还会有局长说“看病最不贵是中国”,有副省长说“我国不存在上学难上学贵问题”。其实也没什么惊讶的,看世界的角度不同罢了。
“盲人摸象”的故事又说明,人总是处于某种有限的范围来观察世界,所以人的世界观总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立足点越高,就越能把握一种事物的全貌,越能把握一种事物的本质,也就越能接近某种事物的真相。这个立足点的高度,可以是物理位置(观察普通物体),可以是历史的高度(观察社会人生),可以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总结前人理论)。
这个站得很高看得很远来观察世界的人,比常人更能参透世界的奥秘,我们称之为智者。智者把他对世界的看法总结成有条有理的(或称为系统的)著作,让后人去学习,于是就有了哲学。某种哲学的创立者,我们称之为哲学家。当后人在学习前人的哲学时,如果不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发展,而是把前人的观点奉为经典,并对这些经典和其创始人顶礼膜拜,这样就产生了宗教。
可以说,哲学与宗教,都是人们对世界的总的看法和结论。只是哲学的思考者没有组织起来对创建哲学的人大搞崇拜。简单地说,哲学是没有崇拜的宗教,宗教是有崇拜的哲学。
耶酥、释迦牟尼都有一套对世界的系统看法,所以他们都是哲学家,但他的追随者把他们的哲学弄成了宗教。
黑格尔,王阳明对世界有系统的看法,但没有人崇拜他们,所以他们的哲学还是哲学。
马克思主义哲学是马克思对世界的系统的看法,是一种哲学,我们可以学习和研究它,但如果不小心,也会弄成宗教。
看到这里,唯物主义者可能要沉不住气了:太荒谬了!马克思主义哲学明明告诉我们,宗教本质是“人类对社会现实扭曲的,幻想的,不科学的反映”!
——说宗教不是科学,当然也不无道理,宗教和科学绝对是两码事,宗教不是科学,正如哲学不是科学,文化不是科学,艺术也不是科学。
但是,你要说宗教对社会现实的扭曲的幻想的反映,恐怕未免太武断了。因为你说它扭曲和幻想,是用自己的尺子去衡量对方的。对方也可以用不同的尺子来衡量你。你说宗教扭曲,宗教何尝不认为你扭曲!谁是真理,谁是谬误,必须有双方共同的标准去衡量,如果各执一端,互相指责、批评或嘲弄,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当我在逗小猫玩的时候,到底是我在拿它开心呢,还是它在拿我开心呢?说不定在小猫心目中,我也是那么幼稚可爱哦。
当我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时,到底我是真相,镜子里面是影子呢,还是镜子里面是真相,我是影子?说不定,镜子只是我们观察另一个世界的窗口,在那另一个世界里,有个“反我”起床了,上卫生间了,洗漱了,然后透过镜子看到了“正我”!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只局限在自己的角度上,永远无法认识世界的真相;用自己的尺子去衡量对方,争论永远不会平息。
总之,哲学也好,宗教也好,都是人们立足于自己的角度看世界,人们所处的世界纷繁复杂,因此就有了林林种种的理论、学说和教义。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总是生活在一定的世界中,我们不能跳出人生来观察人生,也不能跳出宇宙来观察宇宙,所以没有什么理论、学说和教义能够概括世界的全貌,成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如果有什么理论能够参透宇宙的真面目,能够从宇宙起源以前的世界到宇宙灭亡后的世界来作一个完整的描述,能够准确预测大到某个星系、小到一只草履虫的一生踪迹的话,这种理论才能够对目前人类所有知识来一个总结,成为人类世界观正确与否的一把标准的尺子。但这种理论看来只有神能做得到了——而“神”恰恰又是唯物主义者所否定的东西。
看来,哲学与宗教,只是一步之遥。哲学不能否定宗教,宗教也不能否定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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