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宪政在西方而不在中国萌芽？

冯学荣

宪政思想的萌芽，是有它的经济、文化基础的，同样有过帝王的中国和西方，在历史上却有着不同的经济、文化形态。

历史上的西方君主，由于有教会的制约，并不享有绝对权力，于是资产阶级才有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和土壤，并得以壮大力量，进而在各方力量的博弈之中，宪政思想及其制度才得以产生。

人性相通。假设中国历史上也有一个庞大的教会势力，并对皇帝产生制约的话，那么中国的皇帝想掌握绝对权力的企图也应该不能得逞，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中国历史上，从来就未曾出现过势力如基督教会一般强大的教会团体。

可是佛X教和道X教，难道不是宗X教吗？不错，佛X教和道X教，都是宗X教，但它们却未曾真正征服过大多数中国人的心，无论在哪个朝代，历史上的中国人，真正信仰这两个“教”的，永远只占人口的极少数。而更多的中国人，则是将悉迦牟尼、太上老君等偶像当成财富、人身安全的“保镖”来进行礼拜，将宗X教进行世俗化，而始终并没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仰。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佛X教和道X教在中国并没有象基督教在欧洲一样征服广大民众、并形成一个足以和皇帝抗衡的强大势力呢？我认为，原因就出在于：与基督教不同，佛X教和道X教是两个反人性的宗X教，因此自然不存在形成大气候的社会基础。

基督教其实是一个颇为符合人性的宗X教，它不禁欲、不戒肉食，它宣扬人天生有罪，并鼓吹通过信仰上帝，来最终获得天堂的归宿。它使它的信众们以极小的代价，就能获得一个精神的寄托。这是它在欧洲得以蓬勃发展、深入民心、形成强大势力、就连国王都不得不信仰它并对教会敬畏三分的原因。

而佛道两教呢，则都是反人性的。佛X教禁欲，并戒肉食；道X教虽不戒肉食，但也一样鼓吹信徒抛弃家庭、离家出走、上山隐修、炼丹成仙。这些教规，其实都是违反人性的，这样的定位也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它们不可能征服人口的大多数，而只能在小圈子里流行。这，就是佛道两教在中国始终未能形成大气候、始终未能形成与皇帝抗衡之力的最根本原因。

因为缺乏能与中国皇帝抗衡的力量，皇帝就有了绝对的权力，他和他的官僚集团对萌芽状态的资产阶级的剥削就不会停止，则中国的资产阶级自然就不可能发展壮大，而民权、自由、平等等宪政思想及其制度也就无从生根了。

这就是民权思想、宪政制度在西方萌芽，而不在中国萌芽的历史原因。

历史不能改写，当然也不能照抄欧洲的经验，凭空捏造一个新宗X教来试验一次。中国制度的改良，只能从经济入手。

但尽管如此，中国也不能再走经由壮大资产阶级进而过渡到宪政的老路，这条老路，在过去的一百年中，已经被证明是危险的：壮大资产阶级意味着贫富分化，而贫富分化引致的乌托邦运动，已经带走了数千万条人命。向宪政过渡，中国应走经由壮大中产阶级的新路，这才是一条折衷的、兼顾效率与公平的、科学的路。而这样一条新路，则对分配制度（税制、社会保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