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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人的文学史》谈起
程永新的书题为《一个人的文学史》,正如书题所暗示,这是一本“个体”的“人”的文学,个体的才是真实的。现当代许多文学研究者一谈到文学史,就忍不住要板起面孔来,仿佛那只是一件特严肃、特宏大的“大事”,其实文学史不只和宏大有关,也不只和主旋律有关,她更和“个体”有关。任何宏大都离不开细节,文学史毕竟离不开作家作品,程永新在《一个人的文学史》中就给我们呈现了诸多的文学史细节,这些细节带着“个人”的体温,带着“个体”的血性,“比那些宏观得天花乱坠的、美化得一塌糊涂的、那些蒙混读者而讨好权贵的、大多是借天下而贩私货的所谓文学史”(本书策划人丁晓禾语),要好看得多,要可信得多。
《一个人的文学史》之所以可信还因为这是一本“人”的文学书。我们在那些所谓“宏大”的文学史里面很少能看到作者本人的身影,几乎所有的宏大文学史叙述者都是一个口吻,都是一副面孔,个个都是主旋律,每张面孔都是向阳花。如果文学书写全都是这样的一个腔调,那无疑是很可怖的。文学史书写看不到“人”,感觉不到个人的体温,这样的书写就不亲切,也不可信。拿自己的嘴说别人的话,这张嘴只能是“宏大的嘴”,“集体的嘴”,没有个性的“嘴”。《一个人的文学史》通过信件展示、作家访谈、文学对话、杂志介绍,让读者了解到文学作品问世的蛛丝马迹,文学活动的捕风捉影,思想交锋的私密现场,时代文学的回光返照,可谓是一本很好的说“自己话”的文学读本。
写到这里,其实我想说,《一个人的文学史》完全可作为文学读本,作为个体的文学书写,不一定非要上升到“史”的高度。“一个人的文学”更能让读者亲近。当然,“史”分层次,把“个人的文学”上升到“史”的高度也未尝不可。程永新是中国老牌名刊《收获》的当家花旦之一,他在当代作家中有很好的口碑。一本文学期刊有一个好编辑是一件幸事,反之,则是一件可怕的事。你想,那么多的作家作品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些编辑手中,难道不可怕吗?所幸《收获》有的都是负责任的编辑,程永新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代表,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编辑,作家才会如此信赖《收获》。
在中国当代,一提起先锋文学就不得不提到《收获》这本杂志,还要提到程永新这个人。程永新和先锋文学的关系众所周知,一个文学思潮如此紧密地和一本刊物、一个人发生关系,这在当代中国文学史中并不多见。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样一个论断:某些文学思潮确实存在着某种“偶然性”?如果没有《收获》,没有程永新这个人,先锋文学又该如何?在长达26年的文学编辑生涯中,程永新是一代顽主王朔的编辑,是江南才子苏童的编辑,是文坛怪才余华的编辑。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素有中国的“小博尔赫斯”之称的作家马原盛赞程永新为“少数真正懂小说的人之一”,新生代作家李洱则断言:“没有程永新,1985年以后的中国文学就会是另外一副模样”(275页)。由此看来,文学有时候也可以是充满危险的,是偶然的。某种意义上来讲,每一个作家都是在寻找这种“偶然”的机会,每一部伟大的作品都在寻找这样的“偶遇”,找到了是一种幸运,找不到是一种遗憾。我们的文学就这样和个体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程永新”吧。
(《一个人的文学史》,程永新编著,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年10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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