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之后的中国走向”论坛略记

庄礼伟

2007年12月11日，南航《云中往来》杂志举办了主题为“中国式复兴：奥运之后的中国走向”的年度论坛，论坛共分4个阶段，各阶段主讲人分别是：茅于轼、曾仕强、刘军宁、王怡，论坛主持人是庄礼伟。下面是我作为主持人的发言记录（主讲人及其他来宾的发言，已刊登在2008年1月8日出版的《云中往来》杂志）。从论坛的总体情况来看，大多数与会者有以下共识：北京奥运会作为一个仪式、符号、事件、某种制度的外观形态，不一定是中国复兴的起点和基础。

各位演讲人、各位来宾，上午好！

大家知道，按GDP来衡量，中国现在已经是世界上第4大经济体。按十七大的说法，中国要在2020年建成全面小康社会，算起来现在离2020年只剩下12年了。但按照目前国内普遍的民生状况来看，我们离这个全面小康社会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中国社会现在一方面处在一个GDP快速增长期，一方面也处在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化的时期，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基本国情。有人说盛世出国虎，但我看现在中国社会已经有很多“老虎”了，民生方面沉重的三座大山、沉重的税费，比陕西省那只乖乖的、能在照相机镜头前一动不动地趴几十分钟的老虎，要厉害多了。

在今天这样一个复杂、微妙而又紧迫的时刻，来研讨中国当前的问题和今后的出路，是很有意义的。

今天的演讲人都是在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的学者，他们的思想和文字既指向现实，也指向人心。今天在座的听众，也都是在各领域有专长、有见识、关注公共事务的朋友，相信大家聚在一起，会度过非常充实的一天。

现在，掌声欢迎第一位演讲人、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

第一阶段点评＋第二阶段开场白：

在观察和研究社会问题的时候，有没有历史感和现场感是很重要的，不同的历史感和现场感，往往会使观察者和研究者注重不同的分析层次，强调不同的研究变量。我看刚才茅老师和军宁老师的发言，很像是基于不同“历史现场感”（他们的年纪不一样）的观点之间的对话，但他们两位在贫富问题上也有很多的共识，例如通过合理的社会契约和制度安排，让穷人有机会通过合法途径成为富人，同时保护合法致富的富人、要替他们说话，这样穷人也才有希望、有奔头，这样的社会才是一个健康的社会。

另外从中国的现实来看，如果不帮助众多的穷人，就不能保护好少数的富人。这其中的道理很明显。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美国前总统肯尼迪说的。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的讨论，演讲人是中国式管理第一人、台湾智慧大学校长曾仕强先生。他的演讲主题是“中国在21世纪的重大使命”。看来曾先生不仅擅长研究管理，好像也很擅长预测未来。21世纪的中国在世界上肯定会发挥重要作用，但这个作用究竟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是建设性的还是破性性的，现在还很难说，我们也很想知道曾先生的看法，掌声欢迎曾先生！

第二阶段点评＋第三阶段开场白：

曾仕强先生很特别的观点和他在今天这个会场上的存在，是很有价值的。他从管理的角度来看问题，这个视角也很重要。他认为21世纪将是一个管理者的世纪，将是一个崇尚良好管理的世纪。长期以来，中国人很多事情都没办好，其中也包括了管理。例如我们的陕西省政府、国家林业局在管理、应变方面，在是否公允、科学方面，都存在很多问题。

曾先生的演讲还提到一个关键词：“东方”。中国古代的思想家，特别是特别是先秦时代的思想家，有许多原创性的思想和智慧，值得工业化和后工业化时代的人们来参考借鉴。

刚才的讨论很热烈，社会科学没有绝对的答案，对话就是要说出自己的真心想法、自己的亲身体验，不同的观点之间可以互相交流、借鉴、补充。

（附记：曾仕强在发言中对中国在21世纪的作用做出了乐观的估计，并对一些中国式的管理理念、政治理念给予了肯定。坦率地说，在10年前研究“亚洲价值观”的时候，我就反对与曾先生上述观点相类似的一些论述，但我还是坚持认为，曾先生很特别的观点和他本人在这个论坛上的存在，是有价值的。当然在论坛上，有不少与会者并不这么认为。）

现在大家面前都摆上了茶点，我们的茶歇已经是进行时了，所以不休息，接下来是第三阶段的讨论。

现在到了岁末年终，大家都很关注我们的“年度人物”周正龙、“年度宠物”华南虎。在这个事件中，周正龙、关克、朱巨龙这3个人在前台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这让我想起一个成语：三人成虎。但我们应当看到，在这3个前台演员、这“3个代表”的背后，还有更复杂的权力网络，还有深刻的社会原因和制度原因。

在当前的中国，制度改革已经是一个非常迫切的、不能回避的任务。这个制度改革的价值导向是什么？有效路径是什么？接下来的演讲人、著名政治学家刘军宁老师将会谈到他的看法。掌声欢迎军宁老师！

第三阶段点评＋第四阶段开场白：

今天在座的有很多媒体人、时评人和大学教师，刚才军宁老师努力地向大家推荐一个年度关键词、甚至是今后十几二十年会常常遇到的一个年代关键词，这就是“改制”。从“改革”到“改制”，这是中国社会今后难以回避的任务。其实即便是渐进改革派，他们也会面对一个从外围改革改到核心制度时该怎么办的问题。

刚才军宁老师的讲话中，除了提到制度改革之外，也暗含着一个“社会也要改革”的命题。社会也需要前进和向上提升，社会对于中国的发展前途来说是一个关健的变量。但是在官方文件中，社会是政府行为的宾语，例如要建构一个什么什么的社会。但社会不能只充当宾语，社会自己也要有所作为，要不断完善自己、改进自己，例如公民如何结社、如何运作一个社会自治社团、如何开会等等，仍然需要继续学习和操练。

另外刚才大家的讨论中还提到了信仰自由、尊重人的天性自由、审美自由，这些问题对中国能否复兴也是相当重要的。

今天的第四位演讲人是王怡先生，王怡是中国年轻一代知识分子中的优秀人物和先锋人物，对于信仰，王怡有他自己切身的体会，而对于中国当今社会的无信仰，我们自己也有切身的体会。没有信仰支持和信仰约束的崛起，非常危险，甚至非常恐怖。王怡今天的演讲主题是：“信仰与中国复兴”。掌声欢迎王怡！

（附记：在接下来的演讲中，王怡以感恩的心态、自我反省的心态，以柔和、温暖的PPT画面讲述了他的一段心路历程，与大家分享了他如何因信仰而获得勇气和见识的体会。）

整场会议点评：

对于今天的研讨主题“中国式复兴：奥运之后的中国走向”，大家做了深入的讨论，也存在一些不同的观点。不过总体上看，大多数人有这么一个共识，那就是：北京奥运会不一定是中国复兴的起点和基础。

如果不能解决畸形的贫富关系，如果不能有效地进行制度变革，如果没有坚实的信仰，没有对自由、对个性的尊重，中国就不会有真正的崛起。中国的发展、振兴之路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艰苦而持久不懈的努力。

今天的研讨会就到这里，谢谢各位，也谢谢会议主办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