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发展不均衡是春运问题的实质

冯学荣

自改革开放以来，春运就成了一个社会问题，尤其是今年春节前的雪灾，让春运这个问题变得更棘手。

为什么中国人会有春运？春运问题的实质是什么？如何解决？

有学者在“领南大讲堂”将春运问题归结为春节所引起，是春节特有的文化现象，这显然是谬误：春节与春运两者不能等同，也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于是有作家在《南方都市报纸》上撰文批判该学者的论点，批判得好，遗憾的是，该作家在驳倒一个谬论之后，又抛出了另一个谬论：“春运是中国户籍制度的恶果”。也许是巧合，著名学者秋风也撰文表达了类似的观点：“春运问题源于市民权的缺失”。

春运问题是实质是什么？春节？户籍制度？市民权？都不是。古人也有春节，但并无春运；户籍并未驱使外地人回家过年；市民权的缺失也不是外地人回家过年的根本原因。春节来了，即便你没有本市户籍，即便你没有市民权，你仍然可以留在城市里过年，没有人禁止你，也没有法律阻止你。

那么，既然如此，外地人为什么还是要回家过年呢？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他是外地人，他是从外地来的，他的家人、亲戚、朋友、他的根，都在外地。这一点，与户籍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出现了大批国民远赴外地谋生的情况，而这种谋生方式，在计划经济的时代，是没有的，或说是极少数的。在改革开放之前，中国春运的规模是很小很小的，基本上就不算是个问题，因为当时的国民基本上都在本地就业或待业，只有极少数人会因为“组织调动”等原因赴外地工作。改革开放之后，由于外向型经济的缘故，大多数工作机会都集中在出口港集中的东南沿海地区，也造成了中部、北方、西北、西南的年轻人离乡背井、如过江之鲫般涌向中国东南沿海谋生，每逢春节，出于亲情、乡情和传统的驱动，他们都要千里迢迢回家过年，这才是春运问题产生的真正原因。

可以想象，对于这些外地人，你即便给了他们城市的户籍和市民权，他们一样还是要回老家过年，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父母、亲戚、乡亲还在老家，他们出于传统习惯，还是要回老家过年，春运问题，还将继续存在，我本人就加入了广州市户籍，但我还是加入春运大军，回老家过了春节。

我们大家知道：西方有圣诞节，但西方没有“诞运”，为什么呢？就拿美国为例，这个国家东南西北的城市发展得比较均衡，每个城市都有足够的需求，每个城市都有足够的就业机会，出于成本考虑，大部分美国人只需要在本地就业就行了（少数人忽略不计），根本就不需要象中国人一样离乡背井到外地打工。作个假设，假如美国是一个内需不足、靠出口谋生的国家，那么，他们的工厂一样也会集中在东西海岸，就业机会也会集中在东西海岸，而中部、北方、南方的美国人就会大规模地远赴东西海岸打工，每当圣诞节来到，他们一样也要搞“诞运”。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说，户籍问题并不是春运现象的本质，春运问题的本质是地区经济发展的不均衡、就业机会分布的不均衡，要杜绝春运问题，就要完善国民社会保障、扩大内需、扭转30年来以出口为导向的生产模式，只有这样一来，那些穷省份才会出现强大的内需，工厂才会在本地出现，本地的就业机会才会大大增加，只有这样一来，中国地区的发展才能真正趋向平衡，本地的就业机会才能变得充足，本地人就再也不需要到外地打工了，春运问题，也就寿终正寝了。

顺便插个话，不光春运有其历史阶段性，就连“春节”本身，都有其历史阶段性，也有其逐渐衰亡的过程。因为“春节”是一个与农耕节气息息相关的节日，是农耕社会的产物，只有在农耕时代，它才有隆重性。而自从中国工业化之后，这种农耕节日就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失去它存在的经济基础，过年的气氛，也一年不如一年浓烈，这点，你我都能感觉得到。而随着中国工业化的不断推进，春节将会越来越不受重视，将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春节在韩国、日本的逐步衰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